郝运一听许大茂这番计划，眼睛瞬间就亮了，连连点头，脸上满是赞同：“哦哦！原来是这个打算！好，实在是好！”
油菜这东西，眼下当菜吃的人少，不过长得又高又快，按照许大茂这么说，嫩的时候能当菜吃，老了还能割下来做饲料，不管是人还是牲口，都能用上。这么一算，好像比种其它蔬菜还好。
两人正站在田埂上商量着接下来的种植安排，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。
抬头一看，是张家坳的村支书，老汉跑得满头大汗，粗布褂子都被汗水浸透了，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，老远就喊：“郝主任！许主任！可算找到你们了！”
“老支书，别急别急，慢慢说，出什么事了？”郝运连忙上前两步，伸手扶住气喘吁吁的老支书，出声宽慰道。
许大茂也上前，从口袋里掏出烟，递了一根过去，又给老支书点上。
老支书狠狠吸了一口烟，稍微缓过劲来，脸上依旧满是焦急，皱着一张黝黑粗糙的脸，开门见山，语气带着恳求：“许主任！我……我想求你一件事，能不能把冬天种蔬菜的法子，教教我们村里？”
许大茂微微一怔，随即就明白了过来。
今年秋收大面积减产，洪水把地里的庄稼毁了大半，别说交公粮，就连村里人自己的口粮，都快撑不下去了。张家坳不比城里，没有定量粮，全靠土里刨食。地里不收，整个冬天、明年春天，一大家子人都要饿肚子。
村里这是被逼得没办法，才把主意打到了冬天种菜的大棚上。
许大茂笑了笑，语气十分爽快，没有半点藏私的意思：“当然可以！这又不是什么独门秘方，我们从来没说过大棚只能农场建。你们跟着我们学了快一年，平时看也看会了，怎么建、怎么保暖、怎么下种，心里都有数。”
老支书脸上露出几分局促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，干笑了两声，才继续开口，语气带着为难：“话是这么说……可村里建大棚，还缺不少东西。郝主任，许主任，你看能不能跟轧钢厂那边，赊一部分材料？我们村里，用工分抵扣，将来大棚出了菜，加倍还给厂里！”
在这个年代，工分就是村里的钱，是实打实的口粮。老支书能开出这个条件，已经是把全村的家底都拿出来了。
郝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，当场就点头，语气十分肯定：“这当然可以！乡里乡亲的，又是跟农场合作，缺什么，你尽管说，轧钢厂那边，我来帮你沟通！”
老支书脸上顿时露出喜色，连忙掰着手指头，一样样报了出来：“缺的东西也不算太多，就是搭架子的木料、固定用的铁丝、还有挡风的竹席……”
许大茂在一旁静静听着，等老支书说完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老支书，村里条件也不差，怎么不多建几个大棚？多建一些，冬天的蔬菜、口粮，不就更宽裕了吗？”
这话一问，老支书刚刚舒展一点的眉头，再次紧紧皱了起来，像拧成了一团麻绳。
他拿起烟锅子，狠狠磕了磕鞋底，重新装上一锅烟，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惆怅：“许主任，你是不知道难处啊。我这几天跑遍了附近十里八乡，一打听才知道，今年个个村都被洪水吓怕了，全都打算建大棚保命。可材料就那么多，木料、竹子，早就被抢得差不多了，有钱都没地方买。”
“再说，大棚冬天要保暖，一冬天烧下来，需要的柴火也不是小数目。茅草、树枝也有限，建多了，根本烧不起、供不起。”
许大茂沉默了一下。
老支书说的都是实在话，也是眼下所有村子共同的难题。材料紧缺、燃料紧缺，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景，每一样都是卡死脖子的关口。
他略一思索，心里便有了主意，抬头看向老支书，语气沉稳，带着十足的底气：“这样吧老支书，材料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我帮你们联系一批竹子和圆木，价格保证最低，比你自己去外面买，都要便宜得多。
将来大棚种出了菜，产出多了，再一点点从菜钱里抵扣。你们不用愁工分，也不用愁现钱，只管放心大胆地把大棚建宽、建扎实，能多种一点，是一点！”
西山封山，植树造林，没办法砍伐，所以才需要购买其它地方的树木。
这番话，如同一声惊雷，炸得老支书浑身一震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出亮光，死死盯着许大茂，嘴唇都在微微发抖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许主任……你、你说的是真的？真能帮我们弄到竹子和木头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空话？”许大茂笑着点头。
“太好了！真是太好了！”老支书激动得浑身发抖，一把抓住许大茂的手，粗糙干裂的手掌紧紧攥着，用力摇晃，“许主任，你这是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啊！我代表张家坳，谢谢你！谢谢你了！”
看着老汉激动得快要落泪的样子，许大茂心里也有些触动，轻轻拍了拍老支书的手背，笑着宽慰：“没事，不用这么客气。我也是用轧钢厂的钱办事，你们村里产出多了，厂里也能多收点菜，大家都是互相帮衬，一起渡过难关。”
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，心里却是打算，把空间的竹子和木头变现，而且还能支援村里。
两全其美。
跟老支书约定好之后，许大茂借口要外出联系竹子和木料，当即就离开了农场，转身回了城里。
一回到轧钢厂，他直接找到了厂长李怀德，把张家坳村请求支援、建设大棚、用蔬菜抵扣材料款的事情，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。
李怀德听完，几乎是想都没想，当场就拍板同意：“没问题！这事我全力支持！”
他现在比谁都清楚，粮食蔬菜有多金贵。
这大半年来，市面上物资越来越紧张，厂里的采购员派出去一批又一批，可整整一个多月，都没能采购到多少东西，这让他压力不小。
幸好有许大茂搞出来这个农场，别的不说，鸡蛋鸭蛋和鹅蛋，源源不断地往厂里送，才稳住了人心，保住了他这个副厂长的脸面。
如今能用一点小钱、一点材料，换回来未来一整个冬天、一整个春天的稳定蔬菜供应，对轧钢厂来说，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。
也不怪他高兴，上面调拨的只有粮食，想吃肉就得靠采购。
“大茂，这事你办得好，办得太及时了！”李怀德连连点头，脸上满是赞许，“钱的事你不用操心，厂里直接拨付，只要能把菜弄回来，比什么都强！”
得到厂里的正式同意，许大茂心里彻底踏实了。
他没有多耽误，两天之后，一大清早，天还蒙蒙亮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许大茂趁着四周无人，心念一动，从空间里调出一大批粗壮结实的竹子和笔直的圆木，整整齐齐码在张家坳村口的空地上。
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竹子木料，在清晨的微光里，格外显眼。
随后，他才转身回村，扯着嗓子喊人出来搬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