锻炼了一天，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许小玲刚一睁眼，就觉得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一样，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，稍微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，趴在床上死活不想起来。
“哥……我不行了，浑身都疼，今天能不能歇一天啊……”
许小玲带着哭腔哀嚎，小脸皱成一团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。
许大茂斜靠在门边，双手抱胸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：“歇一天可以，那今天的鸡蛋和零花钱可就都没了。”
一听见鸡蛋和钱要泡汤，许小玲瞬间眼睛一瞪，原本蔫哒哒的样子立刻精神了不少。虽然浑身依旧酸痛难忍，可一想到每天两个香喷喷的鸡蛋，还有每个月整整十块钱的零花钱，她咬了咬牙，硬是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金钱的诱惑实在太大，尤其是她这么一个半大姑娘，手里有零用钱的时候极少，何况每天能固定吃到鸡蛋，对他来说，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。
许小玲揉着发酸的胳膊腿，不情不愿地开始按照许大茂说的动作锻炼，俯卧撑撑不起来就跪姿做，蛙跳腿软就慢慢跳，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。
早饭桌上，一碗蒸鸡蛋摆上桌，白白嫩嫩，看着就让人眼馋，还有几个煮的白蛋。
许母看着一大家子人都吃鸡蛋，忍不住心疼地咂咂嘴：“每天两个鸡蛋，这也太奢侈了！鸡蛋多金贵啊，就这么吃，太糟蹋东西了。”
如今肉不好买，而且鸡蛋也不好买，不仅是营养品，更是硬通货，寻常人家一个月都舍不得吃一次，许家倒好，直接敞开了吃，也难怪许母心疼。
许大茂笑了笑，拿起一个鸡蛋剥壳，语气轻松：“妈，你们也跟着吃，家里鸡蛋多着呢，再不抓紧吃，放时间长了可就真坏了，到时候才是浪费。”
于莉一边给女儿宝儿喂着蛋羹，一边小声提议：“大茂，要不咱们拿一部分出去换点粮票吧？现在粮票那么紧俏，鸡蛋换粮票，也划算。”
许大茂立刻摇头，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严肃了几分：“千万别！咱们自家吃没事，可一旦拿到外面去交易，性质就变了，要是被人看见举报，说咱们投机倒把，那我可就彻底完了。”
他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，就是为了断了家里人往外拿东西换钱换票的念头。他养的家禽每天产蛋不少，可来源绝对不能暴露。
果然，于莉和许母一听举报，投机倒把这两个词，脸色顿时一变，立马就不再提往外换的事了。这年头，一旦沾上这种名头，轻则批斗检讨，重则工作丢掉，全家都跟着遭殃。
许母想了想，琢磨出一个稳妥的办法：“那我多做一些皮蛋和咸鸭蛋吧，腌起来能放很久，当菜吃正好，也不怕放坏。”
“这个主意好。”许大茂连连点头，“鸡蛋适合做皮蛋，鹅蛋腥味重，不太好腌，就留着炒着吃。”
许母却摇了摇头，想得更加细致：“炒着吃不行，油烟大，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，容易招人惦记，还费油。以后还是蒸蛋羹最稳妥，小莉每天吃一个整蛋羹，小玲和宝儿小，两个人分一个就够了。”
“妈说得在理。”许大茂赞同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您和我爸也不能省，该吃就得吃，别舍不得。回头我再从农场弄一些回来，保证家里不断。”
以前他不敢往家拿太多东西，就是怕解释不清来源，惹人怀疑。现在他已经想好了说辞，就说是远郊山村的养殖户托他代卖，山路难行，外面进不去、里面出不来，只能低价给他。
空间里的孵化已经停止，所以有更多的蛋，让家里人吃得营养、吃得舒坦。
半夜，屋里一片安静，只有窗外透进淡淡的月光。
于莉躺在许大茂怀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终究还是没忍住，轻轻推了推他，声音带着几分担忧：“大茂，咱们家这么多蛋，真的不会出事吗？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。”
许大茂搂住妻子，轻声安抚：“放心吧，没事。”
于莉依旧有些迟疑：“可是咱们天天这么吃，也太费钱了，以后宝儿越来越大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，总得多存点钱。”
“咱们家不缺这点钱。”许大茂笑了笑，语气笃定，“而且其中一大半，我都处理给厂里的领导了，不会亏的。”
于莉眼睛微微一亮：“既然领导们想要，那你干嘛不多卖一些给他们？既能赚钱，又能卖人情，多好。”
月光下，于莉侧脸线条柔和，肩头肌肤雪白细腻，看得许大茂心头一热。他伸手紧紧搂住妻子，低声解释：“物以稀为贵，太多了就不稀罕了。领导家里也不缺吃的，弄多了他们也吃不完。再说，我赚的钱，就是要给你和孩子补身子，绝对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吃苦。”
“大茂……你真好。”
于莉心头一暖，感动得眼眶微微发热，紧紧抱住许大茂，把脸埋在他的怀里。
睡意被弄没了，许大茂嘿嘿低笑，伸手逗弄小老虎，被窝里一阵窸窸窣窣，于莉咬着被角，强忍着不敢出声，生怕动静太大被隔壁的许母和妹妹听见。
春节假期到来，厂里放假，不用上班，待在四合院里也没啥意思，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去琉璃厂转转。
别的穿越者，哪个不是去古董市场捡漏，收一堆古董字画发家致富？自己坐拥这么大优势，怎么也得跟风学一学。
说实话，那些瓶瓶罐罐的古董，他压根不认识，真给他一个官窑瓷器，他也分不出真假好坏。可旧书和近代大师的书画，他还是可以碰碰运气的。这年头，很多名家作品还没被炒起来，价格便宜得很，花点钱收几幅，放到几十年后，那价值可就翻上天了。
对了，还有邮票。
以后新版邮票发行，干脆就买个两板存起来。
说到底，还是手里有钱，心里不慌。
李怀德给的那五千块货款，在这个年代堪称巨款，不趁着机会多囤点好东西，实在可惜。旧书字画放几十年照样是宝贝。
其实四九城的古董旧物交易，并不只有琉璃厂一处。
东安市场、西单商场、隆福寺街，里面都有古玩摊位和旧书店；一九五六年公私合营之后，不少古玩铺并入了公私合营体系，依旧对外营业。德胜门、崇文门外以及天坛附近的晓市，也就是俗称的鬼市，天不亮开市，天亮就散，也是淘老物件的好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