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放假，厂里不用上班，四合院里的人也都清闲下来。这年月冬天冷得刺骨，又舍不得一直烧着炕，于是便慢慢形成了一个习惯——总有一家人会在院子里拢上一堆柴火，大家伙儿围着火堆烤火唠嗑，打发漫长又寒冷的冬日时光。
以往这种热闹事儿，多半都是易中海家牵头。易中海一直想当院里的大家长，总爱借着这种场合摆老资格、说场面话，笼络人心。
可如今院里的人都没愿意和犯人走得近，而且易中海也知道自己的情况，不会出门自讨没趣。
所以火堆便支在了何雨柱家门口。
何雨柱这人本就爱热闹、好显摆，见大家都愿意往他这儿凑，心里更是得意，一大早就抱了不少干柴，在自家门口生起了一堆旺旺的篝火。火苗噼啪作响，暖烘烘的热气散开，何家坐着烤火，院里的邻居们也陆陆续续搬着小板凳聚拢过来，男的抽烟唠嗑，女的纳鞋底拉家常，一时间倒也显得热热闹闹。
许大茂提着刚从琉璃厂买回来的一摞旧书，刚走进中院，就被这堆人给拦了个正着。
阎埠贵眼睛最尖，一眼就瞅见了许大茂怀里抱着的厚厚一摞书，立马眯起小眼睛，脸上堆起一副算计十足的笑容，凑上前阴阳怪气地搭话：“哟！大茂，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书回来啊？这是打算读书识字，准备考大学呢？”
许大茂一看阎埠贵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，就知道这老小子没安好心，准是又想借机挖苦几句，或者打听点什么，好占点便宜。
“当然是花钱买的，不然还能从学校里顺手拿回来不成？”许大茂淡淡回了一句，话里有话，直指阎埠贵以前总爱从自己教书的学校里偷拿书本纸笔的破事。
这话一出，周围围着烤火的邻居们顿时忍不住哄笑起来。
这事院里谁不知道，阎埠贵小气抠门到家，连学校里的粉笔、课本、废纸都要往家里揣，平日里没少被人暗地里笑话。
阎埠贵当场被戳中痛处，脸一沉，老脸涨得通红，冷哼一声，甩了甩袖子，阴沉着脸缩了回去，不再吭声。
何雨柱抱着胳膊，傻呵呵地咧嘴一笑，好奇心比谁都重，伸着脖子追问：“大茂，你这都是啥书啊？难不成还是唱本儿？”
“故事书，闲着没事打发时间用的。”许大茂扫了一圈众人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总不能天一黑就躺炕上做那点事吧？生一大堆孩子又养不起，到最后只能全家分着咸菜过日子，那多没意思。”
这话明着是说自己，实则又是在挤兑阎埠贵。阎埠贵家里孩子一大堆，吃得多挣得少，天天抠抠搜搜，顿顿咸菜窝头，是院里出了名的。
周围又是一阵憋不住的笑声。
有人笑许大茂嘴损，有人笑阎埠贵家的窘境，还有些年纪大些的人，听出了许大茂话里那句晚上那点事，也跟着偷偷乐。
阎埠贵气得吹胡子瞪眼，梗着脖子反驳：“你们知道个屁！这叫人丁兴旺！多子多福！”
“啊对对对，人丁兴旺，您说得都对。”许大茂一脸敷衍地连连点头，那语气那表情，明摆着就是在嘲讽。
众人看得更是忍俊不禁，纷纷抿着嘴偷笑。
这年月医疗条件差，婴儿夭折率高，再加上种地干活都需要劳动力，大家确实普遍愿意多生孩子，靠数量拼存活几率、靠人多撑家业。道理是这么个道理，可像阎埠贵这样生得起养不起，天天过得紧巴巴，还自我标榜人丁兴旺，就难免让人觉得好笑了。
当然，阎家的家底，其他人都不清楚，也就那么极少数人，知道他家应该不是表面那么简单。
刘海中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大茂，你还年轻，不懂这里面的道理。儿女多，家族才能兴旺，将来老了才有依靠。”
许大茂点了点头，语气却认真了几分：“生孩子多倒也没什么，我觉得关键得量力而行。而且女人生孩子伤身子，伤元气，生了之后就得好好补养、好好休息，不然落下一身病根，到老了浑身病，那才叫遭罪。”
这话一说，院里的女人们顿时眼睛一亮，纷纷点头附和。
“大茂说得对！应该知道心疼媳妇！”
“看不出来大茂平时吊儿郎当的，这事上倒明白得很！”
一句贴心话，瞬间让许大茂在妇女堆里好感度大涨。比起那些只知道让媳妇多生、多干活、省吃俭用的男人，许大茂这番话实在说到了她们心坎里。
因为医疗和卫生条件，还有要干的活很多，绝大多数女人，到了中年之后，疾病就多了，尤其是妇科。
何雨柱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，伸手就要去抢许大茂手里的书：“快给我瞅瞅，到底是啥好看的故事书！”
“柱子，你看得懂吗？别再把书拿倒了。”一旁的刘光齐笑着打趣了一句。
何雨柱立马不乐意了，瞪着眼反驳：“我怎么就看不懂了？虽说我读书没你多，可大字还是认识几个的！至少比某些装模作样的大爷认得多！”
这话又戳到了刘海中的痛处。
刘海中最近正抱着许大茂给的那几本小册子天天死记硬背，一心想学习进步，虽然非常努力，但是这方面的记性有些差，所以一直在硬啃。
一听何雨柱挤兑自己，刘海中当场就怒了，眼睛一瞪：“傻柱！你别瞧不起人！我现在可是天天看书学习，觉悟高着呢！”
“没错！我爸天天在家看书识字，可认真了！”一旁的刘光天赶紧凑上来拍马屁，帮着自己老爹撑场面。
众人又是一阵偷笑，很多人都知道，刘海中哪里是读书学习，分明是做梦都想当官。
许大茂懒得看他们斗嘴，顺手从一摞书里抽出一本，避开何雨柱的手，直接丢了过去：“拿去看吧，这本适合你。”
何雨柱连忙接住，随手一翻，眼睛顿时一亮：“嘿！这本书好！居然还有插图！画得还挺细！”
妹妹何雨水也好奇地凑过脑袋，伸着脖子想看看是啥故事：“哥，我看看，是啥好看的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