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富贵还没放假。
年底正是电影院一年里头最忙的时候,临近年关,各工厂都放假了,年轻人看观影、有家庭的带孩子凑热闹络绎不绝,他作为影院里的放映员,技术过硬,场场都离不了人,只能天天泡在单位里。
于莉父亲惦记着小外孙女,抽空就会过来帮忙、搭架子的事情,大半都是他完成的。
许大茂这几天,一门心思扑在竹筒种植架。
他从外面拉回不少粗壮的老竹,趁着新鲜用砍刀对半剖开,削掉毛刺、修平切口,再用整根捆成支架,把一片片竹筒一排排固定上去,沿着屋檐下错落搭好,远远看去整整齐齐,倒像是院里多了一道别致的景致。
在旁人眼里,他这是响应街道号召,为开春生产自救做准备。
可只有许大茂自己清楚,这东西根本不是为了靠它打多少收成,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。
竹筒容积有限,装不了多厚的土,根系扎不深,想种高产作物肯定不现实。但种点葱、蒜、小青菜完全够用,就算是番茄、辣椒这类比较高的也没问题,只要把茎秆绑稳固定,也能凑活生长。
缺陷也十分明显:土层薄、保水差,既要肥力足,又要严格控制浇水,稍不注意就容易烧根、旱死。
但许大茂压根不在乎产量高低。
他真正的目的,是给空间里源源不断往外拿的蔬菜,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。
以后葱蒜青菜、辣椒番茄不断往外拿,就说是自家竹筒架子上种的,打理得精细,旁人就算眼馋,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为了把这场戏做足、做像,他专门跑了一趟城外的陶器窑厂,挑了一大堆残次陶罐。这些罐子要么口沿歪了,要么底上有细裂,达不到正品标准,窑厂直接按废品处理,价格低得惊人,几分钱就能拎好几个。
拉回一堆罐子,接下来就是土。
空间里的土比刚开始变得肥沃,当然要用空间里面的,可他不能直接往外搬,只能先在空间里挖好,再装上车,装作从城外拉回来的样子,一趟趟运进四合院。
他正用铁锹卸土,何雨柱叼着根烟晃悠过来,一看这阵势,立马大声问道:“大茂,你这土是从哪儿挖的?看着还挺细!”
“城外挖的啊,还能去哪儿?”许大茂头也不抬,随口应付,“什刹海边上管得严,不让随便动土,只能往远了跑。”
何雨柱眼睛一亮,立马凑上来:“那行,要不你三轮车借我用用?我也去拉点土回来,开春跟着你一块儿种菜!”
“成,你骑走就是,用完放回来就行。”许大茂一口答应。
这几天,许家后院简直成了四合院的热闹地儿。
每天都有不少人跑过来围观,有的真心想学,有的纯粹看热闹。何雨柱更是上心,当天就跟着学样,也买了一堆瓶瓶罐罐,打算在自家屋檐下也种点葱蒜,以后炒菜随手就能摘,方便又省票。
众人正围着议论,一旁烤火的贾张氏却撇着嘴,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:“傻里巴叽的!附近随便哪儿不能挖点土,还非得跑城外去,不嫌累得慌。”
周围人一听,全都在心里暗自撇嘴。
就她又懒又馋,整天啥也不干,还敢笑话别人勤快。
这阵子,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备种子、整土地、攒肥料,为开春生产自救做准备,唯独贾家一点动静都没有,天天就知道混吃等死。
要说一点没有也不对。
秦淮茹不知道从哪儿捡回来一个破木头笼子,擦干净晾着,说是等开春打算养两只兔子。就这点小动作,还是她实在看不下去贾张氏天天混吃等死,自己偷偷琢磨的出路。
高秀英坐在火堆旁,听得纳闷,大声问道:“大茂,旁边不就有空地吗?过去挖点就行了,干嘛跑那么远?”
何雨柱也跟着点头:“对啊大茂,附近土多得是,何必费那劲出城?”
许大茂放下铁锹,拍了拍手上的土,耐心解释:“那边空地天天被人踩来踩去,板结得厉害,一点肥力没有,种啥都长不好,白费力气。”
“哦哦,有道理!”何雨柱立马被说服,抄起镐头锄头就准备出发,“那我还是跟你一样,去城外挖!”
许大茂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,心里暗自好笑。
这大冬天的,地冻得跟石头一样硬,出城挖地可不是轻松活。他这些土根本不是城外挖的。
不过光有土还不够,想让戏做足,肥力必须跟上。
他琢磨着,从明天开始,家里也在院子里生火,后院想烤火的都可以来许家门口凑堆,再加上炕灶里烧的柴火,攒下的草木灰就能用来沤肥。
空间里养着那么多鸡鸭鹅,禽粪本来就是上好的有机肥,攒起来更是肥得很。
可即便这样,许大茂还是觉得不够让人信服。
他挠了挠头,忽然想到一个好东西——锯末。
锯末掺土发酵,是顶好的营养土,疏松透气、肥力温和,种啥都合适,而且摆在院里明着折腾,谁看了都得说他会种地、肯下功夫。
打定主意,许大茂立马动身,直奔附近的家具厂。
“你好同志。”
门口保卫科的人警惕地抬眼打量,沉声问道:“干什么的?”
“我是轧钢厂的采购员,过来办点小事。”许大茂笑着递过工作证,又顺手递了根烟。
保卫员看了眼工作证,神色缓和不少,接过烟点上,有些奇怪:“采购员跑我们家具厂来?厂里都放假了,没什么可采的吧。”
“我不采家具,就是打听点小事。”许大茂笑道,“想问一下,你们厂里的锯末,平时都是怎么处理的?”
“锯末啊?”保卫员也没隐瞒,直言道,“一部分自己厂里烧锅炉用了;松木的那些,酒楼饭馆会来收,用来烤鸭、烤肉;剩下的街道居委会、附近居民有时候也会来买一点,引火、烧炕都好用。”
许大茂心里了然,肯定还有不少被厂里职工当福利分走了,这东西轻便、引火好,确实是实用货。
保卫员又随口补了一句:“听说新建的木材厂,还能把锯末压成木板,也不知道真的假的。”
许大茂微微一愣,没想到这会儿就已经有做压缩板的厂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