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天自从辍学在家,算是彻底成了院里的闲散人员。指望他踏踏实实干力气活、扛包打临工,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。
平日里不想在家混吃混喝挨刘海中的骂,就上街晃悠着找同学玩,,有一顿没一顿地混日子,标准的街溜子一个。
可这种人,在许大茂眼里偏偏用处极大。
他整天在院里晃来晃去,听别人聊八卦,谁家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,让他帮忙盯着四合院的动静、留意中院那两家人,再合适不过,许大茂只提了中院,他肯定明白是说的谁。
代价也小得很,一个月十块钱,再时不时给点吃食,就能让他尽力。
这事许大茂没跟家里任何人说,说了只会平白让她们担惊受怕。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反复叮嘱家里人,出门一定要多加小心。
“最近外面世道乱得很,不少人饿得红了眼,拦路抢劫、偷摸抢盗的事情天天发生,听说都已经伤了不少人了。你们出门尽量结伴,千万别一个人单独走动,尤其是去粮店、菜市场这种人多杂乱的地方。”
于莉听得脸色微微发白,连连点头,心有余悸地附和:“你不说我也要跟你讲呢,前天咱们胡同口就有人被捅了一刀,抢的就是几斤粗粮票。我们去领粮食,都是跟院里几个妇女一起搭伴走的,不敢单独出门。”
“唉,慢慢会好起来的,总会熬过去的。”许大茂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,轻声感叹。
这话听着是安慰,其实也是当下大多数人的自我麻痹。
人人都盼着时局好转、粮价平稳、定量上调,可眼下的苦日子,还是得一天一天硬熬。
抱着这种得过且过、甚至干脆躺平等天上掉馅饼心思的人不在少数,贾家就是最典型的一家。
眼看着院里家家户户都在房前屋后弄东西种菜、忙着生产自救,贾张氏靠在门框上,撇着嘴一脸不屑,对着秦淮茹嗤笑:“看看这些蠢货,一个个瞎忙活,累得满头大汗有什么用?再有一个月冬小麦就该收割了,到时候上面口粮定量一恢复,还愁没吃的?犯得着这么折腾。”
秦淮茹在心里暗暗叹气,一句话都懒得反驳。
定量会不会恢复、什么时候恢复,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她只清楚一个最现实的问题——家里的粮缸,又快见底了。再不想办法,用不了两天,全家就得彻底断顿。
到了那一步,别说贾张氏撒泼骂街,就算把嗓子喊哑也没用。
“妈,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挖点野菜回来,好歹能混个饱。”秦淮茹轻声说了一句,转身回屋,拿起小锄头和破旧的菜篮子,快步走出了四合院。
贾张氏一听,眼睛立马亮了起来。
秦淮茹出去挖野菜,中午吃饭的时候,她就能名正言顺多占半个窝窝头。脸上丝毫没有关心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去吧去吧,早点回来,我在家看着孩子呢。”
秦淮茹低着头,没说话,径直出了院门。
她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直奔城外荒地,而是绕了几条胡同,来到靠近纺织厂的一片老旧房区。这里位置有些偏僻。她左右张望一眼,确认没人注意,迅速闪身走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屋。
这是何大清分到的住处,隐蔽、安静,正好方便两人私会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房门轻轻一响,何大清提着两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一丝外面风沙的尘土气。
“清哥……”秦淮茹立刻迎上前,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,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。
何大清把门迅速关好,压低声音皱眉:“你怎么又过来了?不是说好隔几天再见面吗?”
秦淮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一脸无辜地反问:“清哥,不是你之前说,一个月过来七次吗?我这都是按着你说的来的啊。”
何大清嘴角猛地一抽,心里暗暗叫苦。
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——自己怕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。
眼前这个女人,哪里是需要他安抚照顾的可怜人,分明是比自己还饥渴、还主动。
老话都说三十那啥,他以前只当是随口说笑,今天算是真切体会到了。
不等何大清再开口,秦淮茹已经主动上前,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饭盒,身子微微贴近,语气温柔得发腻:“清哥,你是想先吃饭呢,还是吃……”
说话的同时,她左手慢悠悠从脖颈处向下滑,指尖轻轻一挑,胸前两颗纽扣应声松开,一道深沟赫然显露出来。
何大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了上去,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。
什么奔波劳累、什么腰酸背痛、什么事后麻烦,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去他妈的累!”
心里狠狠骂了一句,他伸手一把将饭盒拨到桌边,伸手就揽住了秦淮茹。
半个多小时之后。
秦淮茹整理好衣衫,精神奕奕地拿起饭盒:“清哥,我去给你把饭热一热。”
何大清靠在墙上,点燃一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,慢悠悠点了点头。
等饭菜热好,两人坐在简陋的桌旁,秦淮茹扒了两口饭,终于还是忍不住,放下筷子,迟疑着开口:“清哥……你那边,还能弄到粮食吗?”
何大清脸色当即一沉,语气冷了下来:“我之前就跟你说得明明白白,想让我接济贾家,想都别想。贾东旭那个窝囊废,贾张氏那个泼妇,我半颗粮食都不会给他们。”
秦淮茹连忙摇头,眼眶一红,瞬间泛起泪光,声音委屈又悲伤:“不是给贾家,是我娘家……清哥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,乡下比城里更难熬,我娘家那边早就断粮了,全家老小现在就靠挖野菜过日子,再不想办法,真的要饿死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