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在灾年荒月里，还能拿出大批禽畜支援兄弟单位、慰问烈属军属，这事一上报，立马在上级单位里炸开了花。
消息递到冶金工业部，领导们当场拍板应允，不仅全力支持，还直接下了命令，让厂里尽最大能力援助，务必把这件利民的好事办扎实、办响亮。
市委、教育局那边更是喜出望外，全程积极配合，出人出力出方案，就等着借着这次善举，给艰难的时局添上一抹亮色。
上头一路绿灯，许大茂这边反倒轻松，不用费心周旋协调，只需要回到农场，安安心心清点核算家底，算清楚到底能拿出多少家禽，又不至于影响养殖场后续繁殖周转。
一番仔细盘查下来，数字很快敲定：公鸡三千只，公鸭一千只，大公鹅三百只。
支援出去的蛋禽数量更可观，养殖场只留下两千只母鸡、一千只母鸭、五百只母鹅，保证后续孵化和基本蛋源不断档。兔子则不动，厂里早就在会上定了调子，今年能动用的兔肉，一大半上交上级统筹分配，剩下一半留作职工年终福利，在年根底下给工人们发点好东西。
许大茂猜测，主要还是兔皮，一千多只兔子的皮，可是值不少钱的，去年到今年棉花和布票极少，这些兔皮也能做衣服。
张家坳这边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自从村里放开娶亲、人手大增之后，劳动力一下子充裕起来。在许大茂的支持下，农场大棚又多拓了几亩地，连带着村里自己的大棚也一口气加了十多亩。大棚里的蔬菜依旧长势喜人，成了整个村子最稳的口粮保障。
刚清点完剩下的东西，核对了一下账本，郝运就兴冲冲地找了过来，脸上笑开了花，拍着许大茂的肩膀连声夸赞：“大茂！好样的！你这脑子真是太好使了，简直绝了！”
这次捐赠声势浩大，市里甚至派了记者过来采访拍照。郝运作为农场最高负责人，狠狠露了一回脸，名字接连出现在通报和报纸上，这段时间乐得合不拢嘴，走路都带着风。
许大茂自然不会抢功，笑着顺势捧了他一句：“嘿嘿，这也多亏了主任你平日里操持得当，把农场打理得井井有条，不然咱们也积累不起这么多家底，想捐都拿不出手。”
郝运被说得心里舒坦，左右看了看，把声音压得极低，悄悄抛出一个好处：“大茂，跟你说个正事，年后农场会多一个学徒工名额，你拿去用。你也知道，我老家在外地，亲戚都过不来，这名额放我手里也是浪费。”
许大茂心里一清二楚。
郝运这是在还人情，不然这个名额，能卖好几百。
这次捐赠的风头，许大茂明面上全都推给了他，功劳政绩全让郝运揽着，对方自然记在心里，想方设法回报。不过李怀德心里门儿清，真正出主意的是许大茂，这点好处，根本不算什么。
想到老家还有几个亲戚日子难熬，许大茂也不矫情，直接点头应下：“成！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。”
他打算这个名额，回头让他爸安排。
“跟我客气啥！”郝运摆摆手，语气更真诚了几分，“就你平时回城给我家送的那些蔬菜水果、鲜鱼鲜肉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，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。”
许大茂每次从农场回城，总会顺手给郝运家捎点空间里产出的吃食。在这家家户户饿肚子的年月，一口细粮、一口荤腥都是天大的人情，郝运心里记得分明。
“一点小事罢了，我能帮的也就这么多。”许大茂淡淡一笑。
郝运叹了口气，感慨道：“已经足够了，你看看其他人，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，也就咱们俩，定量能全留给家里，嘴里还能时常有点油水，这都是托了你的福。”
两人在农场吃的用的，基本都是许大茂拿出来的，虽然借口是外面淘换，不过也帮郝运省下了定量，全留给家里，这份关照，郝运还是一直记在心里。
这次捐赠带来的好处不止于此。
郝运给了一个学徒工名额，许大茂自己手里也另外捞到一个。他心里暗自盘算，这个名额不如留给刘光天。
那小子要是肯听话，给他寻个正式出路，也能多一个听话的眼线。
不过这事不急，得先看看刘光天最近表现怎么样，值不值得托付。
处理完农场的事，许大茂骑着三轮车回九十五号大院。
这次他没敢多带东西，只在布包里装了一包板栗，免得太过扎眼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觊觎。
刚进院门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靠在屋檐下，踮着脚尖往三轮车车斗里不停张望。许大茂瞥了一眼，心里冷笑一声。
不用看也知道，是地缚灵阎埠贵。
老头见车斗里空空荡荡，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布包，脸上立马露出失望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，好像巴不得许大茂也一样落魄潦倒。
许大茂懒得搭理，面无表情地往后院走。
刚走两步，一道人影突然从中院疯疯癫癫冲了出来，速度又快又突兀，吓了他一大跳。
许大茂猛地停脚，定睛一看，心脏又是一紧。
居然是贾张氏。
这一看，可把他惊得不轻。
之前几次回城，都没怎么碰到这老虔婆，今天一见，整个人模样大变。
脸上那种沙皮样子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浮肿胀的胖，一看就知道，那是长期营养不良、缺盐少粮导致的浮肿。
最吓人的是她那双眼睛，眼眶乌黑深陷，目光却亮得吓人，像饿极了的野狗，直勾勾地拦在他面前，带着一股不要命的贪婪。
她那双手脏兮兮的，指甲又长又黑，弯曲着像鹰爪，一瞬间让许大茂想起了老电影里那些蹦蹦跳跳的僵尸鬼怪。
“你干啥！想碰瓷吗？”许大茂脸色一沉，厉声呵斥。
贾张氏咽了口唾沫，红着眼又在三轮车上扫了一圈，见只有一个布包，明显大失所望，冷哼一声往旁边挪了挪，嘴硬道：“哼！老娘要去厕所，是你挡住路了！”
许大茂懒得跟她纠缠，刚要推车继续走几步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。
“大茂！大茂你回来了！”
何雨柱一溜烟从家里冲出来，神色激动。
许大茂被这接二连三的一惊一乍弄得心烦，瞪着眼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