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，找我有事？”
聋老太脸上挤出几分苦相，声音沙哑：“给老太太弄点细粮吧……实在扛不住了。”
许大茂仔细打量了她几眼。
老太太脸色确实差了很多，老年斑更深了，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精神，一看就是长期缺粮、营养跟不上熬出来的。何雨柱一家虽然还在伺候她，可自家都吃不饱，又能拿出多少好东西？
何家虽然是厨子，但是也只能有吃的，肉这些就别想了，有钱也买不到，细粮也是如此。
如今有玉米芯，玉米杆，树皮这些混合着打出来的替代粮，成年人吃着都困难，更别提这老太婆。
许大茂摇了摇头，实话实说：“细粮我是真弄不到，我自家都不够吃。不过鸡蛋还有一些，野兔也能想办法，蔬菜、南瓜、红薯，这些我能弄到。”
他不能露底，细粮目标太大，一拿出来就会惹祸。粗粮、禽蛋、野物，其实已经算好东西了。
聋老太长长叹了口气，满脸无奈：“唉，有啥算啥吧，都给我弄点。”
“要多少？”
“有多少要多少！”
许大茂一听就明白了。老太太这是心里发慌，怕这饥荒没完没了，想趁着能弄到，尽可能多囤一点东西保命。在这饿死人的年头，谁都没有安全感。
“成，我尽力给你凑。”许大茂点头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现在物价贵，东西也紧俏，价格不便宜，你得先给钱。”
“成！你小子从没骗过我老太婆。”聋老太迟疑了片刻，转身摸回屋里，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条小黄鱼，递了过来。
小黄鱼沉甸甸的，许大茂就知道这老太婆家底厚实，是个大客户。
他毫不客气地收下，沉声道：“我犯不着骗你一个老人家，最迟明天，我就给你送过来。”
刚从聋老太屋里出来，迎面就撞上了刘海中，带着刘光齐、刘光天兄弟俩从屋里走出来。
许大茂心里清楚。这一家子，肯定又是躲在窗户后面偷窥偷听，见他出来，才赶紧出来。他也不点破，就站在原地等着。
“大茂，大茂！”刘海中快步走上前，脸上堆着前所未有的热情，“你刚才跟光天说的那个工作，是真的？”
“进屋说吧，外面冷，别冻着。”许大茂领着父子三人进了屋。
关上门，他才开口解释：“刘大爷，你也知道，前段时间农场给市里、给学校捐了那么多禽畜，立了功。郝主任受了表彰，手里多了一个学徒工名额，他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，我这不就第一时间想起光天了。”
刘海中激动得连连点头，拍着胸脯道：“谢了，大茂，太谢谢你了！这钱，我出！”
说完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，数出五百块，郑重地递了过去。
许大茂接过钱，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开好的介绍信，放在桌上：“这是介绍信，年后你带着光天，去轧钢厂登记，我再带他去农场报到。农场的工作，别看不如厂里车间体面，但是人少、清净，没那么多勾心斗角，活儿也不算重。”
“以后光天在你手下，还请多多照顾，多多敲打。”刘海中拿起介绍信，反复看了好几遍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都是一个院的，应该的。”许大茂淡淡一笑，“农场那边简单，只要踏实干活，不会亏待他。”
刘海中见事情成了，心里感激，也不想显得太小气。他朝大儿子刘光齐使了个眼色，刘光齐立刻捧过来一个木盒子，轻轻放在许大茂面前。
“大茂，我们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。这个是祖上留下来的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就收下吧，算是我们一点心意。”
许大茂也不矫情，点了点头：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在他看来，五百块买一个正式编制工作，对刘家来说已经是占了大便宜。送点东西谢礼，也是情理之中。他也看得出来，刘海中这人，虽然官迷心窍、总爱摆官架子，可做事还算大气，不算那种抠抠搜施的人。
刘家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许大茂关上房门，这才好奇地打开木盒子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方砚台，形制古朴方正，色泽沉郁，算不上华丽夺目，可触手细腻温润。他翻过来一看，砚台底部赫然刻着四个字——睿思东阁。
有款识，有出处，这就不是普通货色。
许大茂虽然算不上古董行家，可也明白，带堂号、带款识的老物件，来历多半不一般。再细细摩挲，砚台表面包浆厚重温润，明显是被前人长期把玩、悉心呵护过的痕迹。他以前也跟着人盘过珠子，知道这种包浆，不是一年半载能养出来的。
一方有来历、有包浆的古砚，放在眼下不值什么钱，可等几十年后，那价值就难以估量了。
许大茂越看越喜欢，心里也暗自打定主意。刘家这份礼，分量不算轻，自己不能真白拿。回头等有空，从给他家多弄点蛋过去，既还了人情，也免得将来人家回想起来，觉得今天亏大了。
主要还是刘家喜欢吃鸡蛋，或者说要用鸡蛋补充营养。
刘海中属于重体力劳动者，生活太差了肯定扛不住，而鸡蛋是最容易买到，价格又实惠的东西。
他不知道，这方砚台确实是刘海中祖上遗物。只是这年头大家都用钢笔，砚台早就没人用了，在刘海中眼里，不过是个没用的老摆设，根本不值钱。送出去，既还了人情，又不心疼，一举两得。
许大茂把砚台小心收好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