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后院的篝火烧烤,一直闹到深夜才散。
许大茂原先还估摸着,二十多个人,四十多斤蔬菜怎么也够吃了。可真等烤起来,他才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这群人的胃口。这年头人人肚里缺油水,哪怕只是烤素菜,配上难得的孜然、辣椒、花椒,那滋味就跟过年一样。从傍晚六点多,一直烤到夜里十点,火就没断过,菜一串接一串往火上摆,到最后居然吃得干干净净。
到后来,香料、辣椒、孜然全都用光了,只剩下盐,可依旧没人在意。大家围着火堆,一边烤一边吃,一边说笑,仿佛要把这大半年来憋在心里的压抑、饥饿、疲惫,全都在这一夜的烟火气里驱散干净。若不是蔬菜彻底告罄,看那劲头,他们还能继续围着火堆烤下去。
散场之后,院子里一片狼藉,许大茂带着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,便回了屋。
今年的冬天格外难熬,因为口粮定量一降再降,工人普遍体力不支,自然工作效率也下降了不少,连带煤炭产量也跟着大幅缩减。不少人家冬天连炉子都烧不热,炕冷屋寒,夜里缩在被子里都瑟瑟发抖。
但许大茂家从来没有这种烦恼。
他不缺柴火,每次回城都回弄不少干柴,屋里的火炕日夜烧得暖烘烘,进屋便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,和外面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虽然他不敢明目张胆把空间里的好东西端上桌,可鸡蛋、鹅蛋从来没断过。孩子还小,每天一碗蛋羹是雷打不动,小丫头被养得白白胖胖、面色红润,一看就不是缺吃少穿的模样。
家里第二个长胖的,就是许小玲。
许大茂对这个妹妹一向舍得,每天两个鸡蛋,偶尔换成大鹅蛋,再加上足够的蔬菜水果,营养跟得足足的。再加上长期坚持锻炼,俯卧撑、引体向上、跑步一样不落,许小玲的胃口比以前大了不少,个子更是蹭蹭往上长,整个人看着结实挺拔,完全不像同龄姑娘那样瘦弱单薄。尤其是胳膊,线条紧实,隐隐能看出肌肉轮廓,力气也比一般姑娘大得多。
许小玲做完一组锻炼,趴在地上喘着气,一脸期待地看向许大茂:
“哥,我感觉我现在身体已经够好了,能不能……不锻炼了啊?”
许大茂靠在门框上,淡淡瞥了她一眼,语气平静:
“可以。不过——以后零用钱,就没了。”
许小玲瞬间垮下脸。
锻炼虽然累,但有钱拿啊。
一想到以后没零花钱买糖、买文具、买稀罕小玩意儿,她立马打消了偷懒的念头,唉声叹气地重新撑好姿势,老老实实地继续做俯卧撑。
许大茂看着她这副又想享福又舍不得钱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笑,转身进了厨房:
“行了,别唉声叹气了,今天哥给你们做天蚕土豆。”
于莉抱着孩子坐在炕边,闻言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。只要许大茂在家,家里的吃食就从来不会差,花样多,味道好,还处处紧着她和孩子。在这人人挨饿的年月,她能过得这么滋润,全靠身边这个男人。
眼看就要过年,家家户户哪怕再困难,也会想尽办法炸点东西、备点年货,图个过年的气氛。许家厨房里油锅滋滋作响,香气飘得满院都是,引得隔壁邻居频频探头。
就在这时,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随着惊讶的问候。
“石主任!您怎么到我们院子来了?”
说话的是李红军,他刚出门,就撞见一个穿着体面、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,连忙上前打招呼。
“我来找许主任,他是住这个院子吧?”石兴风笑着点头,目光扫过院子。他并不认识李红军,但轧钢厂上上下下,认识他石兴风的人可不少。
“您说的是许大茂吧?他住后院,我领您过去?”李红军连忙热情道。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过去就行,不麻烦你。”石兴风摆了摆手,提着手里鼓鼓囊囊的包裹,径直往后院走。
阎埠贵恰好从屋里出来,一看这阵仗,立马凑上来,一脸好奇地拉住李红军打听:“这位是谁?看着是干部模样,听你在喊主任?”
“这是我们厂第五车间的石主任。”李红军也摸不准石兴风的来意,不想跟阎埠贵多啰嗦,简单说了一句,便转身走开了。
阎埠贵站在原地,望着后院的方向,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