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贾东旭也是可惜了,听说最近在车间干活麻利,考三级工都稳得很,家里又有秦淮茹这么个漂亮媳妇,日子本该过得红红火火,结果就这么没了。”
刘光齐抱着胳膊,望着中院贾家紧闭的房门,嘴里说着惋惜的话,可神色却古怪得很,语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,压根没藏住。
许大茂眼角微微一眯,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正好撞见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发呆的秦淮茹。女人身形单薄,脸色蜡黄,唯独肚子高高隆起,在这饥寒交迫的时节,显得格外突兀刺眼。
许大茂心里瞬间就透亮了。
这家伙,怕不是在打这个寡妇的主意吧?
这事太有可能了,从何雨柱娶了梁拉娣,心思彻底在家里,她只能找其他人。
秦淮茹很精明,绝不会坐以待毙,肯定要重新找个靠山。
放眼整个四合院,适龄、有正式工作、家境尚可,又还没被婚姻彻底捆死的,也就刘光齐最合适。
刘海中是七级工,家境算是四合院最好的,刘光齐自己年轻力壮,在厂里也有前途,关键是年轻人容易冲动,几句软话、几滴眼泪,说不定就昏了头往上冲。
许大茂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摇了摇头:“说来说去,还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闹的。要是她肯老老实实回老家种地,不留在城里抢吃抢喝,贾东旭也不至于长期吃不饱,最后落得这个下场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贾东旭出事,大半是饿的?”刘光齐猛地转过头,满脸惊讶。
“至少占一大半原因。”许大茂语气平静,“长期吃不饱,身子虚,精力不集中,反应也慢。车间里机器不长眼,但凡脚步慢一点、脑子顿一刻,出事就是眨眼的事。换作是个吃饱喝足、腿脚麻利的,就算遇上危险,也能多跑两步躲过去。”
刘光齐琢磨片刻,深以为然地点头:“有道理。那个老虔婆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,有吃的永远先往自己嘴里塞,贾东旭又让着他妈,怎么可能养得好身子。”
许大茂没再接话,贾东旭缺点不少,但是无可否认的是,他很孝顺,至少对他母亲非常孝顺,这一点无人可以指责。
看了看刘光齐,传闻里四合院有两个聪明人之一,成年后早早逃离这个是非窝,再没回来蹚浑水。一个是何雨水,另一个便是他。
只是刘光齐这人,许大茂从前并不怎么了解。两人一个是学霸,一个是从前人人瞧不上的学渣混混,本就不是一路人,压根玩不到一块去。
不过,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?
只要四合院这群禽畜不主动惹到他头上,他们私底下怎么勾心斗角、怎么蝇营狗苟,他都懒得管。
“行了,别人家的事,少议论。”许大茂淡淡提醒了一句。
“大茂哥,我得谢谢你。”
刘光齐突然郑重其事地开口,语气诚恳至极,反倒让许大茂愣了一下,疑惑地抬眼看向他。
“如今这年月,找份工作很难。要不是你,我爸打死都不会舍得拿出钱来,给老二安排工作。”刘光齐说出心里话,“他心里一直盘算着留钱给我结婚,光天能有个出路,全靠你拉了一把。”
“这不算什么,你们之前也谢过了。”许大茂笑了笑,并没放在心上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刘光齐摇了摇头,眼神格外认真,“光天再这么当街溜子混下去,迟早要惹出大祸。去农场上班,好歹有正经事由,能吃饱饭,这辈子就算稳了。这份人情,我记在心里。”
许大茂微微颔首,随后离开了四合院。
刘光天已经去农场报到上班,跟着一起来的,还有许家一个本家的堂弟,都是托了这次名额的福。
农场即将开始忙活,不看着一些他也不放心。
远处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师傅!”
许大茂抬头一看,竟是王凯安和李建民两个徒弟,两人正兴冲冲的跑过来。
“你们俩跑来干什么?”许大茂挑眉问道。
王凯安嘿嘿一笑,搓着手一脸讨好:“师傅,我们来投靠你了!”
“投靠?怎么回事?”许大茂有些不解。
“厂里最近没什么放映任务,短时间内都排不上活,科长就干脆让我们过来农场这边帮忙,跟着你干。”王凯安笑着解释,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山上瞟。
李建民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:“行了吧你,别装了,你就是听说农场有好吃的,想来混吃混喝。”
王凯安脸一红,也不反驳,只是嘿嘿傻笑。
许大茂被这俩活宝逗乐了,摆了摆手:“行了,既然来了就踏实干活,别偷懒耍滑。过两天我带你们进山套兔子。”
两个徒弟顿时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应下。
这季节草木未盛,没什么野草可割,进山主要是为了下套逮野兔,再收割一些枯蔓藤叶,粉碎了充当饲料原料,或是留着沤肥。
今年的天气,还是格外糟心。
民间有句俗话,叫“白天二两土,晚上还要补”,今年更是应验到了极致。风沙格外大,狂风一卷,漫天黄土,睁眼睛都费劲。而且开春以来雨水稀少,干旱迹象越来越明显。
春耕受影响已经成了定局,地里的冬小麦长势萎靡,收成注定大打折扣。城里的居民饿得没办法,每天成群结队往城外跑,漫山遍野挖野菜,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下三层。
周边各村无奈,只能安排民兵守在村口要道和山脚路口,严禁外村人进来挖自家地界的野菜。
没办法,野菜如今已经不是解馋的零嘴,而是实打实的救命粮。
张家坳的村民站在村口,望着远处络绎不绝的挖菜人群,一个个心有余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