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气氛正浓，一位资深工程师接过话头，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，缓缓补充道：“我们拆解研究下来，确实发现有不少先进技术，以咱们现有的工业水平，现在就能落地应用，不是完全遥不可及的空中楼阁。但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：想要批量工业化生产，难度极大，而且综合算下来，原材料、机床加工、人工工时、配套设备的成本极高，完全不划算。”
这话一出，会议室里原本兴奋的氛围瞬间沉了几分，没办法，现在高端材料还是稀缺，首先得保证军工，不过能外销的话，也不是不能考虑。
张副部长眉头微蹙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，开口问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些技术能用，但性价比太低，不适合拿来做出口创汇的产品？”
“是的，我们几人一致都是这个看法。”旁边一位华清大学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，点头附和，语气带着业内人的清醒，“国外同类汽车相关技术已经成熟产业化，人家流水线稳定、成本压得极低。我们现在从零起步仿制，工艺跟不上、良品率低、成本居高不下，真要是贸然拿去出口，不仅没有半点竞争优势，搞不好连投入的本钱都收不回来，得不偿失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认同，不少重工、汽车厂的领导脸上都露出了失落之色。本以为挖到了能直接变现的宝贝，结果一算成本，外销这条路基本走不通，只能往军工、国内特种装备方向靠拢。
许大茂坐在角落，心里瞬间急了。
他比谁都清楚，这套拆解出来的房车配件，根本不是当下国外量产车的水平，很多结构、轻量化设计、动力优化思路，别说国外普通车企，就算是国外顶尖大厂，此刻也未必拥有，甚至很多技术路线国外都还没摸到门路。可这话他没有理由说出来。。
更让他揪心的是：如果这些顶尖技术最终被定性为军工专用、国内重工自用，那他费尽心机拆解房车、冒这么大风险折腾一场，五金厂半点好处捞不到。
五金厂现在正处在外贸寒冬，订单暴跌六成，全指望靠高端技术突围，要是技术被重工部、汽车厂直接截胡，厂子只会彻底陷入绝境。
最关键一点，要是能出口创汇，把其中一些技术注册专利，拥有极大的好处。
他强压下心底的焦躁，轻咳两声，打断众人的议论，语气笃定地开口：“咳咳，各位领导、专家，有一点我必须说明。据我所知，这套车子的核心技术虽然完整成熟，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，国外市面上根本没有同款量产成品，甚至没有相同的技术，这是一套独一无二的配件。”
一句话，石破天惊。
“啥？独一无二？”
“国外都没有相同产品？”
会议室瞬间炸了锅，原本垂头丧气的专家、领导们猛地抬头，齐刷刷用震惊的目光盯住许大茂，眼里写满不敢置信。
要知道，眼下国内工业处处落后于人，汽车、内燃机、底盘技术处处被国外碾压，能拿出一套国外都没有的完整汽车技术，意味着什么，在场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。
“我可以为我说的每一个字负责。”许大茂迎着众人的目光，语气铿锵有力，没有半分迟疑，“还请在座各位专家，尽快把所有配件、结构、设计思路，跟当前国外公开的汽车技术做详细比对。凡是国外目前没有、尚未普及的先进设计，全部整理成册，我们第一时间申请国际专利，牢牢把技术攥在手里，绝不给外面仿制、抢占市场的机会。”
“注册专利？这样一来岂不是给外面的人提醒了研究方向？他们就能学习仿制吧？”张副部长皱着眉头询问。
知道如今国内对专利不重视，许大茂把对李怀德说的又解释了一遍，然后补充道：“对比技术之后，可以有选择的注册专利，把一些高端的减配公布运用，如此一来，我们还没用一些专利，交换国外的技术。”
这一翻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。
旁边工业大学的教授猛地站起身，脸颊因为激动涨得通红，声音都带着颤抖：“太好了！实话实说，我们对照国外最新公开的汽车资料对比过，这套东西里，不少设计理念、结构优化，国外都差了一大截，甚至很多关键技术人家根本没公布出来！保守估计，比国外现有技术领先了整整一个时代，以我们现在的工业底子，至少要埋头追赶二十年才能摸到门槛！”
“不止二十年。”华清大学的老教授也难掩激动，连忙补充，“准确说，是领先了好几代。只要把这些技术吃透、落地改良，我们国产汽车的动力、底盘、减震、轻量化，都能实现跨越式突破，整车性能直接上一个大台阶！”
刚才众人还以为只是仿制国外成熟技术，心里满是失落与不甘；如今得知这是独一份、国外都未普及的顶尖技术，所有人的心境瞬间翻天覆地。这不再是简单的仿制追赶，而是直接弯道超车、抢占技术高地，一旦吃透，无论是军工、重工还是民用外贸，都能拥有别人无法撼动的优势。
内燃机总厂的总工程师更是满眼敬佩，连连感慨：“何止是车辆能用，这套发动机的结构设计，往船只、飞机动力上移植借鉴都完全可行！很多细节我们反复拆解测算，依旧还有不少弄不明白的精妙设计，能搞出这种东西的人，真是天才中的天才！”
李副部长见众人情绪高涨，当即脸色一沉，语气变得无比严肃，沉声下令：“既然技术如此超前、意义重大，那从今天起，所有研究内容、配件图纸、技术参数，严格执行最高保密级别。散会后，在场所有人全部签署保密协议，严禁对外泄露半个字，一旦泄密，按叛国重罪论处！”
在场众人纷纷神色一凛，挺直腰板应声。除了许大茂、娄半城、马尚峰几人，其余专家、干部大多常年跟军工、重工打交道，对保密纪律再熟悉不过，都清楚这件事的分量，一旦泄露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趁着气氛凝重、领导敲定基调的间隙，许大茂急忙抓住机会，往前一步，郑重开口：“部长，我有一个请求。希望上级领导班子商议之后，能把这套技术的外销产业化任务，直接交给我们五金厂来负责，作为我们厂的重点创汇项目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九城汽车厂的副厂长立刻脸色一变，当场起身反对：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汽车属于国家重工核心产业，你们五金厂只是轻工部下属的组装小厂，没有成熟的重工技术、没有专业工人、没有配套生产线，根本接不住这个盘子！这件事，理所应当由我们汽车厂全权负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