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燃机总厂的副厂长则坐在一旁，笑而不语，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。发动机是汽车的核心心脏，不管最后哪家牵头整车项目，发动机研发、生产这一块，都绕不开他们内燃机总厂，不用急着争抢，好处自然少不了。
许大茂不慌不忙，再次轻咳两声，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，语气自信满满：“各位领导，我们五金厂现在确实没有成熟重工技术、也没有专业造车工人，但我们拥有诸位都不具备的核心优势。”
“哦？说来听听？”张副部长饶有兴致地挑眉，好奇追问，“如果是外销渠道，外贸部手里的资源不比你们差，他们也能对接海外客商。”
“渠道只是表象，真正的优势在灵活度和市场敏感度。”许大茂笑着解释，“娄厂长手里的海外商贸渠道，深耕多年，对接的都是各国中小客商、私人定制买家，定价灵活、反应迅速、能根据不同地区市场做差异化定制，利润空间把控得极好。反观外贸部，凡事都要层层开会审批、流程繁琐、决策保守，东西虽然卖得多，但利润率远不如我们五金厂。同样的产品，我们能卖出更高的价格、赚到更多外汇，这是外贸部比不了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在场不少人的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。大家都清楚，最近一年五金厂靠着打火机、烟嘴、马桶垫，外销利润吊打外贸部统采统销的同类产品，不是东西更好，而是五金厂更懂海外市场，定价、定制、回款都更灵活高效。
不等众人开口反驳，许大茂继续趁热打铁：“这只是其一。第二，我虽然不懂专业造车技术，但对于车辆还是略有了解，对海外用户的使用习惯、喜好偏好做过深入调查研究，能在现有结构基础上做细节微调，优化外观、舒适性、实用性，让车子更贴合海外市场需求，卖得更好。诸位要是不信，我们完全可以打个赌，拿出小批量样品试水外销，谁的销量、利润更高，主导权就归谁。”
“我看可以。”李副部长微微一笑，当即拍板，看向张副部长，“重工部的诸位，总不至于不敢跟我们轻工部一个小厂打个市场赌约吧？”
张副部长没好气地瞪了李副部长一眼：“你这哪里是打赌，分明是借着机会想挖我们重工的技术和人才！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李副部长摆摆手，笑意不减，“全国一盘棋，技术共享、人才正常调动，都是为了国家创汇、为了工业发展，都是分内之事。”
“行了，先不纠结归属。”张副部长摇摇头，把话题拉回正轨，“眼下最重要的，是专家团队尽快筛选、整理出所有可以优先落地、适配外销的成熟技术，先把技术吃透，再谈产业化、谈归属权。”
这场跨部博弈暂时告一段落，会议结束后，所有拆解下来的汽车配件、图纸、样品全部被统一打包封存，由专人护送，送往指定保密实验室，专家团队继续集中攻关。
五金厂这边，娄半城、马尚峰跟着许大茂走出会议室，看着远去的车队，马尚峰脸上满是恍然若失，低声喃喃道：“这么多核心配件、图纸全被带走了，我们……这算是白忙活一场了？”
“事情还没定论，别这么悲观。”许大茂轻轻摇头，语气依旧从容，“技术能不能落地外销、外销主导权归谁，还得看后面的试水结果，鹿死谁手还不一定。”
娄半城脸上满是苦涩，苦笑着追问：“大茂，可我们厂现在等不起啊！外贸订单断崖式下滑三班倒都变成了两班倒，工人工资每天都在烧钱，总不能一直干巴巴等上面消息吧？再拖下去，厂子真要撑不住了。”
“娄厂长放心，就算五金厂最后拿不到汽车外销项目，以你手里的海外渠道，外贸部那边早就盯着你了，肯定会挖你过去负责轻工外贸板块，你的位置稳得很。”许大茂笑着宽慰道。
“那都是不确定的后路。”娄半城摇摇头，眼神坚定，“我还是想守住五金厂，抓住当下能抓住的东西，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许大茂闻言心中一动，脑海里瞬间跳出拆解房车时留意到的几个小物件，思路一旦打开，便如泉涌般止都止不住。
“既然要先稳住市场、撑过寒冬，那我们就立刻上马一批全新轻工产品。”许大茂眼神一亮，缓缓说道，“我想到几样东西，成本低、工艺简单、市场需求广，别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，正好用来填补订单缺口。”
他顿了顿，条理清晰地一一说出思路：
“第一个，空气软垫。做成两种款式：一种是户外便携款，迎风跑动就能灌入空气，扎紧气门就能直接躺卧休息，适合露营，或者临时做椅子；另一种是家用款，配简易手动打气筒，放在家里当午休垫、防潮垫，柔软舒适。”
“第二个，泡沫填充懒人沙发。外面用耐磨布料做外套，内部填充轻质泡沫颗粒，造型可圆可方，成本极低，家庭年轻人应该都喜欢，轻便又舒服。”
“第三个，铝合金折叠小凳。框架用轻便铝合金，凳面用加厚粗布缝制，结实耐用、折叠便携，不管是居家、外出、摆摊、旅行都能用，受众极广。”
这三样核心产品，再根据尺寸、面料、颜色、功能细分，能衍生出十多个不同款式，覆盖不同价位、不同市场，足够撑起五金厂接下来大半年的产能。而且采取分区域铺货策略，一个地区只主推一两个爆款，就算有人跟风仿制，也抢不到其他区域的第一波红利，今年全年的基本盘完全能稳住。
娄半城和马尚峰听完，原本焦虑苦闷的脸色瞬间一扫而空，眼睛越听越亮，满脸兴奋，立马来了精神。
“好！就按这个思路来！”娄半城当即拍板，“马厂长，你联系原料。”
“布料直接跟纺织厂对接，普通布料容易漏气，必须跟化工厂合作，做塑料薄膜与布料的复合面料，气密性才能达标。”许大茂补充细节，“气门芯、折叠框架、五金连接件，全部由我们轧钢厂加工、我们负责组装、总装，牢牢把核心装配环节握在手里。”
马尚峰也连连点头，询问许大茂需要的材料和图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