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静谧，四合院里万籁俱寂，唯有许大茂屋内还萦绕着未散的温存气息。
几番缱绻纠缠、耳鬓厮磨，直折腾到后半夜月色西斜，才渐渐归于平静。于海棠浑身筋骨像是被揉散了一般，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，软绵绵瘫靠在被褥之间，眼底水雾氤氲，眸光迷离涣散，整个人慵懒得不愿动弹分毫。她微微侧着头，带着一丝娇嗔、一丝委屈，小声喃喃自语：“真是头驴子……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。”
话音软糯无力，满是被尽兴折腾过后的慵懒与羞恼。
一旁的于莉更是累得连开口说话的精气神都耗尽了，闭着双眼，眉心微蹙，身子软软靠在枕边，不过片刻功夫，没等到一分钟，均匀细微的轻微鼾声便轻轻响起，已然沉沉睡了过去。
许大茂看着身边二女安然入眠的模样，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笑意，轻轻替两人掖好被角，心绪慢慢沉静下来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骑着三轮车出门，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收起三轮车，腿着到火车站。
他心里早已盘算好此次东北之行的行程与目的，想要大批量收购山珍野味、上好皮货、人参鹿茸这类紧俏好物，哈市、吉市两地是最佳选择。
这两处地处关东腹地，山林广袤、猎户众多，人口聚居量大，道路交通相对完善，山货野物的民间交易量远超偏远深山村落。而且按照当下的管控规矩，理论上所有农副特产、野货山珍都只能由国营收购站统一收购调拨，严禁私人私下倒卖。
可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山里猎户辛辛苦苦进山打猎、采挖山参鹿茸，卖给国营收购站定价极低，收益微薄；私下卖给外来客商，价格能翻好几倍，谁都愿意多挣些实惠。再加上关东距离四九城千里之遥，天高皇帝远，上级管控力度远不如京畿地界那般严苛，乡镇村落里私下交易、以物易物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常态，只要不太过张扬，根本没人追究。
吉市距离四九城直线距离不足一千公里，放在后世不过短短几小时车程，可在这个年代，绿皮老式火车速度缓慢、站点繁多、逢站必停，许大茂搭乘直达列车，硬生生颠簸了整整两天两夜才抵达目的地。
再次亲身感受老式绿皮火车的煎熬，一路哐当哐当摇晃不停，车厢里闷热嘈杂、人声鼎沸，坐得人腰酸背痛、骨头都像是被抖散了一般，浑身酸软无力。
幸好这是秋天，除了汗臭浓一些，没有脚臭那些。
眼下还不是春运高峰时段，探亲的人流不算顶峰，而且外出必须凭开具的介绍信才能买票上车，可即便如此，火车依旧拥挤到超乎想象。好在许大茂是从四九城起点站上车，早早买到了坐票，不用遭站票的罪。
列车驶过唐山之后，过道里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；没买到票的百姓，有的直接蜷缩躺在座位底下凑合过夜；身材瘦小的年轻人，干脆蜷缩在行李架角落将就一路。种种乱象，看得许大茂大开眼界。
他前世虽然也坐过老式绿皮火车，但那已经是两千年之后的光景，即便售卖站票，也会控制人数，绝不会像眼下这般毫无章法、拥挤到离谱，连行李架、座位底下都成了栖身之地。
一路熬到JL市，许大茂稍作休整，没有在市区多做停留，按着提前做好的攻略，直奔长白山脚下的乡镇村落。他心里清楚，关东野货最便宜的地方，在周边各个乡镇的集市。
这边乡镇赶集有着固定日子，有的逢三六九开市，有的逢一四七热闹，还有的走二五八档期，周边大小乡镇轮流错开，日日有集、处处可逛，方便周边猎户、村民上山货摆摊交易。
更让许大茂意外的是，乡镇集市上贩卖野货山珍，居然就那样光明正大摆摊售卖，狍子、野鸡、野兔、山菌、干果琳琅满目。只是他细心留意便发现，镇子入口处有民兵持枪把守巡逻，看似放任摆摊，实则暗中管控，想来这是镇上特意允许的。
其实这才正常，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。谁也不愿意把好东西便宜别人。
许大茂在镇上推着三轮车，慢悠悠穿梭在集市，挨个摊位询价打探行情。一番了解下来，果然如传闻一般，各类野味售价极低，只是若是算上长途运费、路上打点开销，单纯买野味并不算特别划算。
好在他不用担心运费这些问题，只要价格合适都能收下。
走到一个猎户摊位前，摊上摆着两只肥硕狍子、数只野鸡山兔，品相上等。许大茂停下脚步，笑着问了问，随后开口议价：“老乡，便宜点吧，你这摊子上的货，我全都包圆收了。”
摆摊的中年猎户皮肤黝黑粗糙，风吹日晒刻满岁月纹路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，摇了摇头带着关东口音回道：“不中嘞！同志，俺这价格已经压到最低了，再便宜俺就白忙活了。”
“老乡你就别蒙我了。”许大茂从容一笑，顺手递过去一根大前门香烟，语气熟络自然，“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边赶集收山货，刚才沿街都问过好几家价了，你这报价着实不低。”
做买卖自古都是漫天要价、就地还钱，经常做买卖的，都习惯性高开报价，留出砍价的余地。许大茂手里如今不缺资金，但也不会肆意乱花，该砍价就得砍价，精打细算才是长久之道。
猎户接过香烟，娴熟地夹在耳朵上，看了看许大茂的衣着气质，又听口音是外地来的，沉吟片刻爽快点头：“成吧！既然同志真心全收，俺就给你让个实在价，不会坑你外来客。”
一番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，很快敲定价格。许大茂把摊位上的狍子、野鸡、野兔悉数收下，一一搬上三轮车。随后他凑近猎户身旁，压低声音小声问道：“老乡，有没有山参、鹿茸这类好东西？”
猎户眼神一动，下意识左右扫了一眼周遭人群，凑近许大茂耳边低声回道：“野山参俺手里没有，那都是专业采参人进山才能挖到的稀罕物，寻常猎户碰不着。不过鹿茸俺倒是有存货。”
许大茂顺势追问，语气诚恳：“除了鹿茸，还有没有别的稀罕货？虎骨、虎鞭、熊胆、麝香、貂皮、鹿鞭，有多少我收多少，价格好说。”
这话一出，中年猎户满脸震惊，瞪大了眼睛看着许大茂，难以置信地问道：“同志，你能吃得下这么多贵重山货？这可不是小数目啊！”
“实不相瞒，我是四九城国营单位专门派过来的采购人员，大批量收购山珍皮毛滋补品，正经公务采购，你说能不能吃得下？”许大茂说着，从衣兜拿出提前备好的单位介绍信，直接展开递到猎户眼前。
猎户没多少文化，认不得上面的文字，但鲜红的公章他一眼就能看懂，知道这是公家手续，再看许大茂的谈吐气质、京城口音，心里再无半点怀疑，当即放下戒备：“俺村里里各家猎户有些压箱底的好货，只是都是珍藏多年的稀罕物件，村里人不一定愿意轻易出手。”
“老乡，既然这样，能不能带我去你们村里挨家挨户上门收购？”许大茂顺势提出想法。
“去村里倒是可以。”猎户思索片刻点头，“只是这会儿正是赶集热闹的时候，村里大半人都来镇上赶集，人不齐，最好等到下午集市散场再回去，那时候找人方便。”
许大茂当即有了主意，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现金，直接塞到猎户手里，笑着说道：“这样，老乡，辛苦你帮我在集市上扫货，但凡野味、山珍干货，品相好的都帮我拿下，价格你看着拿捏。下午我跟你回村里收贵重药材皮毛，这两块钱就当给你的辛苦报酬。”
猎户接过两块钱，脸上立马乐开了花，痛快应下：“没问题！同志你放心，这镇上摆摊的猎户商户，俺大半都认识，保证给你挑最好的货、最实在的价，绝不糊弄你。”
“除了之前说的药材皮毛，只要是山里打来的野味、晒干的山菌干货，有多少我收多少。”许大茂笑着叮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