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驶出营地，开向河流沿岸的土著部落。
祭祀广场上，土著侍卫看到罗维的车辆，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。
罗维走进老萨满的帐篷。
老萨满正坐在木桌旁，桌子上摆放着一些植物的残渣，是罗维之前熬制中药留下的废料。
这位活了上千年的灵族流亡者，正在用木棍拨弄着残渣，试图理解其中的能量循环逻辑。
罗维拉过木凳坐下。
“我需要你的技术。”罗维直接说明来意。
老萨满抬起头，目光深邃问道：
“人类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一号开垦区的冬小麦已经全部播种完毕。新伊甸的土壤肥力确实很高，但按照正常的生长周期，赶在帝国税务官抵达前，我只能收获一季。”罗维说道。
“我需要缩短它们的生长周期。我要在五个月内，完成两季的收割。我知道你掌握着这种技术。”
听完罗维的诉求，老萨满皱起眉头。
“这颗星球是神圣的花园世界，它的生态系统是完美的。强行催熟大面积的粮食作物，会打破局部的生态平衡。这会引起‘世界之魂’的注意。”
“世界之魂目前处于沉睡状态。”罗维淡然道。
“艾娃每天都在释放安抚情绪，土著的泛灵信仰网络，把这些安抚情绪，传递到了地下。世界之魂被麻痹和催眠了。”
事实上，从妹妹米娅在幽潮之渊体内的色孽力量爆发，最后与三只深海巨兽离开的情况来看，新伊甸的世界之魂，显然已经苏醒了一部分，并且接纳了米娅。
但世界之魂拥有独立的意志，它究竟在想什么，想做什么，外人是无从知晓的。
就算是身为灵族“生命塑形者”的老萨满，在没有与世界意志进行沟通交流之前，也不会比罗维知道的更多。
“而且，我带来了交换条件。”
罗维从大衣口袋里，掏出一本厚重的笔记。
这是他最近利用空闲和夜晚时间，根据脑海中的地球知识，默写出的一部分基础中医植物药理循环理论。
“这里面记载了不同属性植物的搭配原则。”
“君臣佐使，相生相克。”
“你可以用这套理论，去研究这片森林里的植物。这能帮你完善你的‘生命塑形’学说。”
老萨满的目光落在笔记上，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。
对于一个追求生命科学极致的灵族学者来说，这套来自人类的全新微观生态理论，具有致命的吸引力。
老萨满收起笔记，叹了一口气。
“成交。”
老萨满站起身，准备走向帐篷角落。
“等一下。”罗维看着老萨满的背影，眼神微动，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心底的疑问。
“既然你手里握着这种，足以改变农业格局的催熟技术。”
“为什么在新伊甸发生干旱和饥荒的年份，你宁愿看着这三十万土著饿死、解体成游猎氏族，也没有教他们这种产粮方法？”
老萨满停下脚步，古老的眼眸中，褪去了灵族学者的狂热，闪过属于灵族的高傲与冷酷。
“人类，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。我是这颗星球纯粹生态的观察者与守护者，不是你们这个短命种族的保姆。”
“大自然是讲究平衡的。饥荒、猛兽、恶劣的气候，这些都是生态系统天然的‘免疫机制’。”
“它把你们的人口，紧紧锁在三十万的红线上，这才是这颗花园世界，能维持数千年原始风貌的根本原因。”
老萨满走到帐篷角落，拿出一个陶罐，语气中蕴含些许对人类本性的鄙夷：
“如果我把这种催熟技术，交给了那些土著，让他们彻底摆脱了饥饿的枷锁，你猜会发生什么？”
“三十万人口会在短短几百年内，像真菌一样无序繁殖，膨胀到三百万、三千万！”
“为了安置这些人口，你们会疯狂砍伐森林、截断河流、无休止地向大自然索取，直到把这颗完美的花园世界，变成一颗拥挤、肮脏、散发着恶臭的废土星球。”
老萨满眼神冰冷。
“在我的眼里，为了维持这颗星球的生态完美，每隔几年饿死几万个无知的人类，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微小代价。”
罗维面无表情地听完。
这个解释，非常符合灵族那冰冷、傲慢的形象。
也完美印证了罗维初到部落时，对那道“三十万人口生态红线”的观察。
老萨满不是不懂救人，而是刻意在用饥荒圈养、限制这群人类。
随后，他打开手里的陶罐，里面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。
“这是用森林深处‘月光苔’的孢子研磨成的粉末。”
老萨满的语气回到了学者的严谨，继续解释道：
“你把这些粉末，按照一比一万的比例，掺入你们的鱼骨化肥中。”
“然后，在喷洒化肥的时候，让部落里的土著，在田地边缘吟唱‘丰收之歌’。”
“那首原生的土著歌谣，声波频率能够与粉末中的微弱灵能产生共振。”
“这种共振，会欺骗土壤中的灵脉，它会让土壤误以为，是星球本身的意志，在下达生长指令。”
“冬小麦的生长速度，会提升三倍。同时，这不会产生任何有害的污染废液。”
说到这里，老萨满严肃地警告道：
“但记住，这是一种‘欺骗’。过度透支地力去催熟作物，迟早会引来世界之魂的愤怒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的灵能者双胞胎，麻痹了它的感知，同时你提供的医药理论，确实打动了我，我绝不会允许这种破坏自然规律的行为。”
罗维接过陶罐，掂量了一下重量，把老萨满的警告与傲慢，一同抛之脑后。
“我会严格按照比例执行。”
罗维说罢，就离开了帐篷。
他顺利得到了想要的农业“外挂”。
这种小麦催熟技术，几乎可以和此前在丰饶二号搞的灰骡一号媲美了。
但灰骡一号存在泰伦虫族的基因，无论如何高温消杀和化学处理，都会存在一定的毒性。
而灵族的这种技术，却不需要担忧这一点。
回到营地后，罗维立刻召集了后勤主管老约翰。
“把三号仓库里剩下的鱼骨和内脏残渣，全部磨成粉，把这罐粉末，按照一比一万的比例掺进去，搅拌均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