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布置在营地附近,高地的太阳能充电阵列,全部转移到东侧训练场。”
“化肥厂的生物燃油配额,向军械库的热能充电接口,倾斜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减少普通劳工的肉类配给,把节省下来的蛋白质,全部供应给一万名新编防卫军。”
凯斯服务器接收了指令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,随后变成绿色。
物流调度的底层协议,开始自动生成新的排班表。
做完这些,罗维走出指挥所地下室。
天空被厚重的云层覆盖。
冷风吹过营地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罗维走向营地东侧的训练场。
东侧训练场之前是一片荒芜的碎石地。
工程队用推土机,平整了地面,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煤渣。
一万名被选中的色雷斯变异老兵,正站在训练场上。
他们身上穿着重型甲壳护甲,暴露在外的皮肤上,长着可怕的辐射肉瘤。
他们的面容枯槁,双眼却充满狂热。
巴克站在一个木制高台上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扩音器。
“端平你们的武器!”巴克大声吼道。
一万名老兵,整齐划一地举起手里的激光步枪。
这些激光步枪没有安装能量电池匣。
这是罗维定下的规矩,严禁实弹射击训练。
老兵们保持着端枪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罗维走到高台下方。
巴克看到罗维,立刻放下扩音器,顺着木梯跑了下来。
“头儿。”巴克立正行礼。
“训练进度怎么样?”罗维看着方阵中的老兵。
“服从性很高。”巴克如实汇报,“他们经历过色雷斯-IV的灭绝令。他们不怕死,也不怕累。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,他们能在雨里站上一整天。”
巴克停顿了一下,提出了自己的担忧:
“头儿,但是他们的战术动作太僵硬了。”
“他们不会寻找掩体,不懂得互相掩护。如果遭遇突发袭击,这种密集的阵型,会产生重大的伤亡。”
见罗维神色平静,巴克叹了口气,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复杂,继续解释道:
“更准确地说,他们是做不到,也不愿意做。”
“长期的辐射病和严重的肢体变异,让他们的关节长满了肉瘤与骨刺。”
“很多人连手指都是残缺的,维持标准的据枪动作就已经很勉强了。”
“连续战术卧倒或是翻滚规避,对他们残破的身体来说有些困难;他们那千疮百孔、时常咳出黑血的肺部,也支撑不了高强度的战术穿插。”
“更棘手的是他们的心理。”巴克回想起这群人在色雷斯-IV号上的经历,眼神变得凝重,“经历过旋风鱼雷的灭绝令洗地,在他们的潜意识里,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能挡住毁灭的‘掩体’。”
巴克换了一口气,接着说道:
“更何况,自从您在色雷斯的地下工厂,否定了STC机魂对他们的审判,重新赋予了他们身为帝国军人的荣誉后,这群寿命所剩无几的老家伙,就陷入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赎罪狂热。”
“他们牢记着您那句‘纯洁不在于肉体,在于行为’。”
“现在,他们把战术躲避视作懦弱,视作对神皇的亵渎。”
“他们只想着像钉子一样牢牢扎在原地,用残缺的血肉之躯去直面死亡,以此来向您、向帝国证明他们灵魂的‘纯洁’。”
罗维看着那些站得笔直的老兵,却说道:
“我不需要他们会战术穿插。”
“新伊甸没有复杂的城市巷战,也没有需要攻坚的堡垒。”
“我们在这颗星球上的敌人,最可能的是从森林、海洋里冲出来的野兽,其次是可能发生暴动的土著。”
罗维望着前方开阔的平原。
“面对这些目标,掩体毫无意义。”
“我要的只有一点:绝对的火力覆盖。”
罗维向巴克阐述自己的建军逻辑。
“让他们排成三段式的横队。”
“第一排射击,第二排准备,第三排充电。”
“只要他们能站在原地,不后退一步,用一万道激光形成一面光墙。”
“任何冲过来的生物,都会被高温烧成灰烬。”
巴克咽了一口唾沫。
这种战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,完全是依靠人命和纪律去堆砌火力。
但这确实是最适合这群变异老兵的战术。
他们寿命所剩无几,不需要考虑长远的单兵素质培养。
他们只是消耗品。
“明白了,大人。”巴克大声回答,“我会加强他们的队列训练和射击频率训练。”
罗维点头,走向训练场边缘。
几十名虚空裔劳工,正在这里安装太阳能充电阵列。
宽阔的黑色面板,被固定在钢架上,面向天空。
虽然云层很厚,但面板依然能吸收微弱的光能。
旁边是几个用铁桶,改装的热能充电接口。
里面燃烧着从巨树上,采摘下来的生物燃油果实。
热能被转化为电能,充入一排排制式电池匣中。
罗维检查了线路的连接情况。
他没有发现明显的安全隐患。
有了这些充电设备,激光步枪的后勤问题,就得到了基本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