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径直走到那几口大锅前，停下了脚步。
“停下。”卡乌斯低沉道。
准备舀肉泥的劳工愣住了，转头看向老约翰。
老约翰皱起眉头，踩着泥水走上前。
“审查官阁下，您有什么吩咐？”老约翰保持着恭敬的态度，“劳工们马上就要来打饭了。如果延误了开饭时间，罗维大人会把我的皮剥下来的。”
卡乌斯从长袍的口袋里，拿出一个金属外壳的便携式电子秤，放在旁边的一张木桌上。
接着，他拿出一本由凯斯服务器打印出来的物资消耗账册。
“罗维顾问赋予了我查账的权力。”卡乌斯翻开账册，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。
“根据凯斯服务器的统筹数据，二号矿区今天夜班的劳工总数为一万两千人。”
“按照规定，每名重体力劳工的早餐配给中，必须包含三十克蛋白质肉泥。”
“总计需要三百六十千克肉泥。”
卡乌斯指着木板车上的三个铁桶。
“把这三个铁桶放上电子秤。我要核对重量。”
老约翰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他搓了搓手，解释道：
“阁下，这都是按照标准装桶的。每个铁桶净重一百二十千克，刚好三百六十千克。没必要再称一次了，时间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卡乌斯的机械义眼转动了一下，锁定在老约翰脸上。
“放上去。”卡乌斯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老约翰咽了一口唾沫，只能挥手示意劳工照做。
几名劳工合力将第一个铁桶搬上木桌，放在电子秤上。
电子秤的屏幕上显示出数字：一百一十九点五千克。
卡乌斯记录下这个数字。
接着是第二个铁桶：一百一十九点二千克。
第三个铁桶：一百一十八点八千克。
三个铁桶称量完毕，总重量为三百五十七点五千克。
比账册上规定的重量，少了整整两点五千克。
卡乌斯合上账册，目光冰冷地看着老约翰。
“两点五千克高浓度蛋白质肉泥。”卡乌斯陈述着事实。
“这足够八十名重体力劳工维持一天的肌肉消耗。老约翰，这些肉泥去了哪里？”
老约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他干笑了一声，试图辩解：
“阁下，您知道的，在装桶和搬运的过程中，总会有一些损耗。”
“有些肉泥粘在粉碎机的齿轮上，有些残留在之前的容器里。两点五千克的误差，在四万人的大营地里，完全是正常的损耗。”
“损耗的最高容错率是千分之三。”卡乌斯严谨地反驳，“三百六十千克的千分之三，是一点零八千克。你这里的缺口，超过了容错率的一倍以上。”
卡乌斯拔出了腰间的激光手枪。
他没有把枪口对准老约翰，而是对准了旁边那几名负责搬运铁桶的虚空裔劳工。
“帝国物资属于神圣的资产。盗窃资产，等同于削弱帝国对抗异端的战争潜力。”
卡乌斯看着那几名瑟瑟发抖的劳工。
“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。告诉我，多出来的肉泥在哪里。否则，我会按照战时律法，对你们执行处决。”
劳工们吓得跪倒在泥地里。
其中一名瘦弱的虚空裔青年颤抖着举起手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玻璃瓶。
玻璃瓶里，塞满了灰白色的肉泥。
“大人……是我拿的。”青年哭喊着。
“我的弟弟在开垦区除草。他的身体适应不了这里的重力，他的腿肿得很厉害，他站不起来了。”
“如果他今天完不成除草定额，他就会被扣减口粮。我只是想让他吃一口肉，让他有站起来的力气。”
卡乌斯看着那个玻璃瓶。
他走上前，从青年手里拿过玻璃瓶，掂量了一下重量。
大约一千克。
加上正常的损耗，数字基本对上了。
老约翰见状，走上前求情：
“审查官阁下，他只是个刚从飞船上下来的虚空裔。他不懂规矩。把肉泥没收就行了，把他交给我，我会用鞭子狠狠教训他，让他去清洗发酵池。”
卡乌斯摇了摇头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罗维顾问说过，没有价值的躯体，最后的归宿就是化肥厂。”
卡乌斯举起激光手枪，枪口抵住青年的额头。
“你偷窃了维持营地运转的核心物资，你的行为，破坏了规矩。”
“你的弟弟会因为完不成定额，而受到应有的惩罚，而你，必须为你的盗窃付出代价。”
青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砰。”
红色的激光束穿透了青年的头颅。
高温瞬间碳化了伤口周围的组织，没有鲜血流出。
青年的尸体倒在泥泞中。
周围的劳工发出压抑的惊呼声。
卡乌斯收起手枪，把那个装满肉泥的玻璃瓶，扔进旁边的大铁锅里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脸色发白的老约翰。
“把他的尸体送去化肥厂。”卡乌斯下达指令。
“老约翰，我是内务督察官。我的眼睛会盯着这个营地里的每一克淀粉，每一滴燃油。”
“如果再让我发现账目对不上，下一次，激光枪的枪口，就会对准你的脑袋。”
说完，卡乌斯转身走出了后勤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