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多分钟后。
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,数十艘庞大的重型登陆艇,撕裂了灰白色的云层。
携带着滚滚热浪,重重地砸在一号隔离带的荒原上。
液压舱门轰然降下,形成一道道宽阔的金属舷梯。
紧接着,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。
三万名龙骨号的底层船员,如同一群被困在下水道里,饿了几个月的老鼠,争先恐后地从昏暗的舱室里涌了出来。
他们衣衫褴褛,浑身散发着恶臭,机油、排泄物和陈年汗酸。
每个人的眼眶都深深凹陷,颧骨高耸,形如枯槁。
因为长期处于黑暗中,眼中布满血丝,闪烁着对于食物极度渴望的幽绿光芒。
尽管附近飘散的化肥恶臭非常强烈,但他们敏锐地闻到空气中,从几公里之外的生活区,飘来的淀粉煮熟的味道。
人群中,顿时爆发出了凄厉的嚎叫。
“吃的……有吃的!”
“让我过去!我要吃东西!”
人群爆发了骚动。
最前面的一波人,拔出腰间生锈的矿镐和扳手,不顾一切冲向新伊甸的营地腹地。
“砰!砰!砰!”
就在这时,一排密集的爆弹枪扫射声,在荒原上炸响。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发狂的船员,立刻被爆弹,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和血雨。
残肢断臂,劈头盖脸地砸在后面的人群中,硬生生遏制住了这股疯狂的洪流。
“所有人,抱头!跪下!”
巴克队长站在一台改装的哨兵机甲上,通过外部扩音器,发出粗犷的咆哮。
在他身后,上万全副武装的色雷斯变异老兵,已经排成了密集的三段式射击横队。
上万支激光步枪和爆弹枪的枪口,冰冷地指着这群登陆的船员。
在防线的两侧,三台哨兵机甲已经完成了武器预热。
重型伐木枪的枪管缓缓转动,而那台搭载了重型迫击炮的机甲,更是直接将炮口,对准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。
只要这群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,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场毫不留情的金属风暴。
面对强大的武力威慑,三万名饿得发慌的船员,恢复了一丝理智。
他们看着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碎肉,眼中闪过惊恐,纷纷扔下手中的简陋武器,抱着头,稀稀拉拉地跪在了泥泞的荒原上。
罗维穿着防风大衣,在一队老兵的护卫下,缓缓走到防线的最前方。
他的左边,是眼神狂热而冰冷的审判庭特工卡乌斯。
右边,则是穿着华丽镶金边罩袍,满身熏香味道的国教神父西蒙。
“新伊甸不收垃圾,也不养隐患。”
罗维望着眼前这群跪在泥水里,瑟瑟发抖的船员,冷声说道。
“在你们踏入我的麦田,吃下我的粮食之前,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甄别与净化。发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,就地销毁。”
罗维对身旁的两人吩咐:
“西蒙神父,卡乌斯特工,开始吧。”
“如您所愿,顾问大人。愿神圣帝皇的荣光,净化这些迷途的羔羊。”
西蒙神父装模作样,在胸前画了个天鹰十字,然后走向了防线后方。
在那里,后勤部的人架起了几十口大铁锅。
锅底下燃烧着噼啪作响的木柴,锅里熬煮着一种灰褐色的黏稠糊糊。
这是罗维特意吩咐老约翰,准备的“迎宾餐”:
用发霉的劣质合成淀粉,掺杂了大量的树皮、草根和泥沙。
还有从森林边缘,抓来的六条腿的昆虫,混合熬制而成的。
对于饿了三个月的龙骨号船员来说,那铁锅里散发出来的热气和微弱的肉腥味,简直比神皇的恩赐还要致命。
西蒙神父走到最中间的一口大铁锅旁,他让人搬来一个高高的木箱,自己站了上去。
他的手里举着一尊黄铜铸造的圣辉,双头金鹰,展翅欲飞。
“迷途的子民们!听着!”
西蒙神父运用在贫民窟里练就的,颇具煽动性的嗓音,大声喊道:
“这是神圣帝皇,赐予你们的救命口粮!但帝皇的恩赐,只属于纯洁而忠诚的灵魂!”
“规矩很简单,十个人一组,排队上前,走到铁锅前,双膝跪地,大声背诵《帝皇赞美诗》的第一段!”
“然后,亲吻我手中的天鹰圣徽!”
“只要你们的灵魂是纯洁的,你们就能领到一碗热腾腾的肉汤。”
“如果你们的心中,藏着异端和污秽,帝皇的怒火,将立刻把你们烧成灰烬!”
西蒙神父的话音刚落,跪在泥地里的船员们,就发出了一阵骚动。
饥饿压倒了一切。
对于他们来说,别说背诵赞美诗和亲吻圣徽。
就算现在,让他们去亲吻一只绿皮兽人的屁股,只要能换来一口吃的,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。
“排队!上前!”
巴克挥舞着皮鞭,指挥着变异老兵们,把船员分割成一个个十人小队,驱赶着他们走向铁锅。
第一组十名船员,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铁锅前。
他们盯着锅里翻滚的灰褐色糊糊,口水顺着脏兮兮的下巴,滴落在泥水里。
“跪下!背诵!”西蒙神父威严地举起圣徽。
“伟大……伟大的神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