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是人类的指路明灯……”
“您在黄金王座上,庇护着我们……”
十个人操着各种口音,磕磕巴巴,迫不及待地背诵着那段,他们从小就耳熟能详的祷言。
背完之后,他们依次膝行向前,虔诚而急切地把干裂的嘴唇,印在冰冷的黄铜圣徽上。
“很好,你们是纯洁的。”
西蒙神父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示意后勤人员,给他们每人舀了一大勺,掺土的淀粉糊。
那十个人接过破旧的铁碗,顾不上烫,直接把脸埋进碗里,像野狗一样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吞咽声,连碗底的泥沙,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甄别工作似乎进行得很顺利。
一组又一组的船员通过了测试,领到了食物。
然而,罗维的目光却始终没有放松。
因为这才刚开始不久,真正的异端,是藏的很深的。
当甄别进行到第三十几组时,异变陡生。
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,后背有些佝偻的老水手,颤巍巍地跪在圣徽前。
他顺利地背诵完了赞美诗。
但在他抬起头,准备亲吻天鹰圣徽的那一瞬间。
他体内潜伏的基因窃取者本能,对代表着人类至高信仰的圣物,产生了强烈的生理排斥。
老水手的面部肌肉,不受控制地剧烈扭曲起来,他的眼白瞬间充血,瞳孔中闪过一抹阴冷的竖瞳。
他的喉咙里,竟然发出一声类似于昆虫,摩擦口器的“嘶嘶”声。
他试图强行压制这种本能,努力把嘴唇凑向圣徽,但他隐藏在破烂衣袖下的手臂,却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。
“停下。”
一道生硬的冷喝,突然在老水手耳边响起。
卡乌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老水手的身侧。
这位审判庭的特工,此刻正盯着老水手的身体。
在多光谱扫描仪的透视下,卡乌斯清晰地看到,在这个老水手佝偻的后背脊椎下方,竟然隐藏着一截多余的异形骨节,尚未完全发育成熟。
这是一只已经被感染的基因窃取者!
卡乌斯没有任何犹豫,也没有任何审判的废话。
他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激光手枪,枪口直接顶在了老水手的太阳穴上。
“异端。”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。
高能激光束瞬间击穿了老水手的颅骨。
紫红色的脑浆,如同爆裂的西瓜,混合着粘稠的血液,朝着四周喷溅而出。
老水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无头的尸体便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,抽搐了两下,完全不动了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血腥的画面,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。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却让站在远处高台上的罗维,都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老水手被爆头时,一部分飞溅的脑浆和鲜血,直接落进了前方那口,正在熬煮淀粉糊的大铁锅里。
还有一部分,则溅在了排在他身后的几名船员的脸上和衣服上。
按照常理,面对这种杀戮,普通人应该会尖叫、呕吐,吓得四散奔逃。
但这群人没有。
长达三个月的极度饥饿,已经摧毁了他们的人性底线。
在他们眼里,恐惧已经退居其次,填饱肚子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排在老水手后面的一个干瘦的矿工,呆呆地摸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温热脑浆。
他看了看手指上的红白混合物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,都毛骨悚然的动作。
他伸出舌头,贪婪地舔干净了手指上的脑浆。
不仅如此,他连滚带爬,扑到那口落入了碎肉的铁锅前,不顾一切地用手,抓起锅里混着人血的滚烫淀粉糊,拼命地往嘴里塞。
“赞美帝皇……赞美神圣的帝皇……”
他一边被烫得满嘴起泡,一边含糊不清地念诵着祷言。
他的眼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麻木,和对食物的病态渴望。
其他几个被溅了一身血的船员,也如法炮制。
他们如同一群失去理智的食尸鬼,趴在泥地里,去舔舐溅落在草根上的,那些混着脑浆的糊糊。
卡乌斯收起还在冒烟的激光手枪,用那只机械义眼,扫过这群疯狂的饿鬼,沉声道:
“他们很肮脏,但至少……他们的灵魂,目前还算干净。”
卡乌斯的评价中,蕴含着神经质的满意。
“只要他们为了吃上一口饭,还懂得本能地赞美帝皇,那他们就还是帝国忠诚的子民。”
“至于那些连伪装,都做不到的异端……”
卡乌斯冷哼了一声,目光再次锁定了人群中,几个因为枪声而眼神闪烁的家伙。
“我会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,烧成灰烬。”
甄别工作,在荒原上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西蒙神父的信仰测试,加上卡乌斯那只堪比人肉测谎仪的机械眼,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检疫流水线。
很快,第二个、第三个隐患被揪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