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地上的火力猛地一滞。
巴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满脸疑惑地对着通讯器喊道:
“头儿?怎么了?火力不够猛吗?兄弟们正打得过瘾呢!”
“你把它们的内脏炸得太碎了!”
罗维严厉回答,仿佛一位吝啬的农场主,在训斥浪费粮食的雇工。
“那些海兽的骨架和内脏,是已经被它们自身过滤过的、高纯度氮磷钾复合肥!”
“你用高爆弹把内脏炸成肉泥,混在毒血里,劳工后续怎么进行分离收集?这会增加百分之三十的清洗成本!”
罗维冷酷地下达了战术调整指令:
“所有人,换上重型穿甲弹。”
“不要盲目扫射,瞄准它们的神经中枢和头部,进行精准点杀。”
“新伊甸的弹药库存很宝贵,我要看到最完整的躯干,听明白了吗?”
“呃……明白了,头儿!”
“精准点杀,留全尸!”
巴克虽然觉得这种打法不够痛快,但他对罗维的命令,有着绝对的服从。
阵地上的火力网马上发生了改变。
狂暴的扫射停止了,变成了沉闷、单调、致命的精准射击。
穿甲弹轻易地击穿了海兽的头骨,破坏了它们的大脑。
十几分钟后,池底的嘶吼声完全平息。
六十五头体型庞大的畸变体海兽,横七竖八地倒在巨大的混凝土池子里。
它们残破的躯体,堆积成了一座小型的尸山。
暗紫色的毒血顺着池底的坡度,汇聚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洼地。
硝烟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,直冲云霄。
罗维取出钢笔和笔记本,快速记录了一下成本:
消耗重型伐木枪子弹若干,高爆弹三发,穿甲弹若干。
对比下方那六十五具富含矿物质的庞大尸体,这笔弹药成本的回报率,高得令人发指。
“老约翰。”罗维合上笔记本,用对讲机说道,“开始上菜,流水线转起来。”
“遵命,大人。”
池子边缘,严阵以待的劳工们开始行动。
他们中有一半是体格强壮的土著,另一半则是穿着破旧防化服的虚空裔。
所有人都在外面,套上了一层厚重的防腐蚀围裙。
手里拿着长柄精钢肉钩、粗大的钢索,还有沉重的重型工业电锯。
这群人战战兢兢的顺着边缘的钢铁阶梯,下到了宛如地狱般的池底。
浓烈的亚空间恶臭扑面而来。
几个体质较弱的虚空裔劳工刚一落地,就忍不住弯下腰,扯开面罩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还有人眼神涣散,产生了诡异的幻听,仿佛那些死去的海兽,还在他们的耳边低语。
“都站起来,别装死!”
老约翰挥舞着手里的一根带刺皮鞭,在空气中抽出一声脆响,凶狠道:
“想想你们晚上的肉泥糊糊!”
“想活命就赶紧干活,把钢索挂上去!”
在食物的诱惑和皮鞭的威胁下,劳工们强忍着恐惧和恶心,踩着滑腻的毒血,靠近了那些庞大的尸骸。
土著们凭借着强悍的力气,把带有倒刺的长柄肉钩,狠狠地砸进海兽尚未完全僵硬的触手和躯干里。
虚空裔劳工则配合着把粗大的钢索,套在肉钩上。
岸边,十几台履带式拖拉机发出轰鸣。
钢索绷紧,把一头头沉重的海兽尸体,硬生生地拖到了池底专门划分出来的解剖区。
流水线的第一道工序,正式启动。
几名经验丰富的土著屠夫,举起特制的长柄斩骨刀,对准海兽颈部的大动脉狠狠劈下。
“噗嗤。”
暗紫色的毒血,如同喷泉般涌出。
劳工们立刻用铁锹,在地上挖出导流槽。
引导着这些带有微量毒素和亚空间污染的黑血,顺着防渗漏沟渠,全部排入一旁准备好的废旧油桶里。
这些油桶装满后会被立刻密封,送进化肥厂的焚烧炉里彻底净化。
紧接着,最危险的剥皮剔骨环节开始了。
“嗡嗡嗡。”
数十把重型工业电锯同时启动,刺耳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池底回荡。
劳工们举着沉重的电锯,切向海兽体表长满肉瘤的灰白色甲壳。
锯齿与坚硬的角质层剧烈摩擦,火星四溅。
令人作呕的黄绿色汁液,随着锯片的转动到处飞洒。
这部分组织,是海兽用来储存亚空间恶意和重金属毒素的“垃圾桶”,必须被完全切除。
整个池底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。
电锯的轰鸣、拖拉机的履带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副残酷的工业画卷。
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
一头看似已经被打烂了脑袋、死得不能再透的畸变体,体内残存的亚空间神经网络,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