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长满锋利倒刺的粗壮触手,毫无征兆地从血泊中弹起,犹如一条长鞭,狠狠地抽在了一名正在挂钢索的土著后背上。
那名强壮的土著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十几米远,重重地撞在混凝土墙壁上。
他的脊椎被完全抽断,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,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引发了一阵混乱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旁边另一头海兽的解剖也出了问题。
一名虚空裔劳工手里的电锯,不小心切破了一颗隐藏在甲壳深处的毒瘤。
“哧。”
一股高度压缩的黄绿色毒液喷射而出,直接溅在了那名虚空裔劳工的面罩上。
劣质的橡胶面罩,根本无法抵挡这种蕴含着亚空间腐败力量的强酸。
伴随着一阵刺耳的“滋滋”声,面罩被溶解穿透。
“啊啊啊啊!”
那名劳工扔掉电锯,双手拼命的捂住脸,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毒液烧穿了他的皮肤,腐蚀了他的眼球。
更可怕的是,在亚空间力量的侵蚀下,他的理智防线崩溃。
他脸上的伤口处,竟然疯狂地生长出细小的、宛如触须般的粉红色肉芽!
周围的劳工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丢下工具向后退去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清脆的枪响,毫无预兆地压过了现场的混乱。
那名正在惨叫、脸上长满肉芽的虚空裔劳工,脑袋猛地向后一仰,后脑勺炸开一团血花,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毒血中。
紧接着,那名被抽断了脊椎、还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土著,眉心处也多了一个焦黑的血洞,停止了呼吸。
开枪的,是一直站在解剖区边缘督战的卡乌斯。
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激光手枪,机械义眼冷酷地扫过四周惊恐的劳工。
“异端污染,就地净化。”
“致命重伤,失去救治价值,赐予帝皇的慈悲。”
他收起手枪,大声喝道:
“都愣着干什么,继续干活!谁敢后退半步,以逃兵罪论处!”
悬崖上方,罗维平静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。
面对两条鲜活生命的消逝,他只是默默地翻开备忘录,用钢笔在上面划了两道横线。
“劳动力损耗:两人。”
随后罗维按下对讲机,声音平稳道:
“老约翰。”
“在……在,大人。”老约翰的声音有些发颤,显然也被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。
“把那两具尸体,连同切下来的毒瘤废料,用推土机一起推进焚烧炉。”罗维下达了指令。
“遵命,大人。那……那他们的家人……”
罗维答道:
“和之前的处理方法一样,查一下人事档案……”
这次不等罗维说完,老约翰便心领神会道:
“如果他们有家属在营地,下个月给他们家属的蛋白质肉泥配给,每人上调五十克。”
“然后告诉所有人,为新伊甸流血,他们的家人就能活下去。”
“嗯,执行吧。”罗维回应。
“是,大人仁慈!”
老约翰立刻去安抚那些受惊的劳工。
罗维放下对讲机。
新伊甸不养废人,哪怕是死人,骨灰也是合格的肥料。
罗维很清楚,单纯的恐惧和高压,只会让新伊甸加速崩溃。
必须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生存的希望,去填补死亡带来的恐慌。
这就是他现在的管理哲学:
用死亡立下规矩,用口粮购买忠诚。
流水线在短暂的停顿后,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切除了毒素废料后,海兽剩下的部分,便是罗维眼中最完美的肥料原料。
那是一具具长达数米,剔除了有毒甲壳的庞大骨架。
以及被海兽自身过滤过的、暗红色的纯净内脏。
“启动粉碎机。”
随着老约翰的指挥,三台足有两层楼高的大型工业粉碎机,在池子边缘的空地上,发出了低沉的咆哮。
履带推土机轰鸣着,把那些沉重的骨架和内脏,一铲一铲地推进大型粉碎机的漏斗口里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精钢打造的巨型齿轮疯狂咬合,把坚硬的海兽骨骼,连同柔韧的肌肉纤维,强行碾碎、绞烂。
暗红色的肉泥,混合着白色的骨渣,不断从粉碎机的出口倾泻而下,落入下方等待的运输车车厢里。
这些富含高浓度氮磷钾的肉泥,将被直接运往三号生活区的发酵池,成为滋养冬小麦的顶级复合肥。
一切都在按照罗维的计划,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然而正在这时,罗维腰间的对讲机里,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。
紧接着是“螺母”惊恐的尖叫:
“停下,快停下!二号粉碎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