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头实验体海兽,肌肉纤维足够发达,上机准备完毕。”罗维对着控制台的方向,下达了第二道指令:“进行强制插管,药液与废液,同步注射。”
操作台前的一名老兵推下游标拉杆。
悬挂在框架正上方的那根粗大生铁管,在液压泵的推动下,垂直落下。
“砰!”
生铁管尖端,狠狠坠入海兽长满交错獠牙的巨口之中。
几颗比常人大腿还要粗的牙齿,被当场捣碎,暗红色的鲜血与碎骨,喷溅在装甲板上。
生铁管子刺穿了它的咽喉,长驱直入,直插进了海兽巨大的胃部深处。
“锁死倒刺。”罗维下令。
“咔嚓。”
管子最前端,那四个经过特殊打磨的金属部件,在胃壁深处骤然张开,如同收紧的鹰爪,勾住了周围厚实的胃部肌肉层。
现在,这只怪物就算陷入癫狂,也吐不出这根要命的管子了。
两台高压液压泵同时启动,响起粗糙的嗡鸣。
左侧的管道里,抽来了化肥厂充满致命腐蚀性的工业剧毒废酸。
右侧的管道里,同时泵入了老萨满熬制出的生命维持液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液体,在生铁管的末端汇合,以每天三倍致死量的惊人速度,强制灌入恶魔爪牙的胃囊。
下一秒,海兽爆发出了凄厉惨叫,足以刺穿凡人的耳膜。
哪怕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,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与绝望,仍然让在场的每一名劳工,都感到灵魂战栗。
与此同时,它体表的毒瘤,在剧烈痉挛中急速充血、膨胀,渗出大量的黄绿色酸液,把下方的金属底座,腐蚀得滋滋作响。
在老萨满药液的强悍催动下,海兽的心脏以一种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跳动,宛如战鼓擂响。
它想死死不掉,只能靠着最原始的生理脏器,去强行包容这些灌入的剧毒废料。
站在侧门处的审判庭特工卡乌斯,他看着这头海兽,像个插满管子的生化反应釜一样在刑具上哀嚎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他狂热地举起双手,在胸前划出一个双头鹰的圣十字符号。
“赞美神皇!没有比这更震撼的祷告了!”卡乌斯神经质般地大喊出声,“这就是纯粹的净化。在地狱的熔炉中,偿还你们散播异端的罪孽吧!”
宗教的狂热与现代工业的冷血,在这一刻形成了荒诞的融合。
罗维就站在这荒诞景象的最中间,神色平静。
他没有过多理会卡乌斯的疯言疯语。
顺手从内衣口袋里,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备忘录,用钢笔在纸页上,刷刷地写下一行行数据。
“一号实验体正式上线,抗压强度测试合格。”
“灌注流速每小时五升。”
“拘束床折旧费单月摊平。”
“化工厂废酸处理运输费用计为零。”
罗维正进行着核算。
只要这头怪物能够承受住这套极刑,撑过十五天的结石孕育周期,这些看似残忍的机械操作,就能转化为一笔暴利的工业回馈。
“老约翰。”
罗维合上备忘录,转身走向门外,对跟在后面的后勤主管下达了指令。
“按照这个标准流程,把剩下的十几头新鲜海兽,全部推上流水线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怪物惨叫,罗维走出了充满酸臭味的工棚外围。
卡乌斯冒着雨,急匆匆地凑了上来提醒道:
“罗维顾问,昨天晚上那十五个被强行灌了水麻草的剔骨劳工,药效即将褪干净了。”
罗维停下脚步,看向不远处的医疗隔离区,“过去看看。”
几分钟后,罗维带着卡乌斯,来到了医疗帐篷。
刺眼的白炽灯下,十五名原本专门负责挖取海兽内脏的虚空裔劳工,手脚被绑在铁架行军床上。
随着水麻草提取液的药效褪去,这群凡人的大脑感官,猛然重新连接了冰冷的现实世界。
关于深渊怪物的恐惧,以及令人作呕的亚空间恶念,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,以碾压的姿态疯狂倒灌进他们的大脑皮层。
这是一场凡人意志与深渊低语之间,最纯粹的比拼。
瞬间,处于角落里的三名劳工,爆发出不似人类的惊悚嘶吼。
他们的眼球迅速充血,暴凸而出,视线完全翻白。
脸颊上暴露出的伤口处,竟然向外蠕动着细小的粉色肉芽。
这是理智防线全面溃败、肉体开始向混沌恶魔转化的先兆。
卡乌斯连半句警告都没给。
这位铁血审判庭特工,拔出腰间的激光手枪,枪口平举。
“嗤!嗤!嗤!”
三道耀眼的高能激光束,精确地烧穿了那三个可怜虫的眉心。
头骨爆裂。
三具变异进程被迫终止的尸体,抽搐了两下,瘫软在床上。
“异端感染无法逆转,目标已实施净化。”卡乌斯收枪,习惯性地下达了后续处理意见,“尸体按规矩送去化肥厂焚烧。”
罗维对此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。
在新伊甸,被混沌注视的躯壳,连一丝成为合格肥料的价值都要大打折扣,只有两千度的高温,才能确保营地的清洁。
但剩下的十二个劳工,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。
那十二名虚空裔劳工,汗水浸透了他们破旧的麻布衣服。
肌肉发生着剧烈的痉挛。
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得像要炸裂。
他们紧紧咬住塞在嘴里的粗糙毛巾,牙龈被过度的咬合力崩出血水,顺着下巴流淌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