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这第二重保险，就是海兽。”
“现在，哪怕是帝国审判庭的最高庭长降临，哪怕是某位原体，派出一支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小队，强行突袭了我们的地下粮仓……”
“哪怕那些躲在暗处的基因窃取者教派，费尽心机偷走了这些超级麦种……”
“他们把种子带到全银河系，任何一个有着最肥沃土壤的农业星球上，他们也绝对种不出来哪怕一根草！”
罗维的声音掷地有声。
“因为全银河里，只有新伊甸存在这种特定的亚空间海洋幽潮之渊，只有这里有那些长满了毒瘤的海兽。”
“这套神明或者星球意志设下的限制代码，等于免费帮我们加了一道，全宇宙没有任何势力能够破解的安全锁。”
“我们非但没有被限制，反而实现了真正的技术垄断。”
全银河，只有新伊甸这一个服务器，可以运行这段代码。
如果其他星球的领主或者总督，想要获得这种产量翻倍、抗严寒抗剧毒的超级粮食。
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跪下来，永远依赖新伊甸出口的成品冬小麦。
老萨满听完这番在常人听来疯狂、透着几分大逆不道的结论，枯竭的胸膛起伏了几下。
他心中被高维力量作为工具肆意玩弄的虚无感，竟然硬生生被罗维这套“哪怕你是神，我也要薅你一层羊毛”的务实，给冲散了不少。
“导师，你说的很有道理。”
老萨满心悦诚服。
“这件事情到此为止。”
罗维淡然道。
“种子的起源，是现阶段我们无法触及的领域，那就不用去深究。”
“既然知道了种子的唯一食粮是海兽，老萨满，你接下来最重要的课题，就是经常去屠宰池边缘的工棚，亲自监工。”
“给海兽灌注的续命汤药，剂量必须精确到克，不能让它们在吐出结石之前死掉。”
“我明白了，导师。”老萨满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，把刚才的悚然抛在脑后。
罗维则大步离去，同时计划着明天的工作。
“算算日子，距离第一批泰拉猪牛羊幼崽孵化出来，已经足足过去了51天。”
“在新伊甸独特生态和灵能的催熟下，它们脱离了幼态，达到了首批出栏与初代繁育的标准。”
“不过，这些跨入成熟期的家畜，大量摄入老萨满调配的本地植物饲料，体内是否积累了致命的暗伤，还很难说。”
“必须亲自去一趟养殖围栏，核查它们的排泄物和消化情况。”
除此之外，还有另外一件琐事需要处理。
“看完家畜，还得去一趟二号仓库，核对上一周，普通劳工手里的铁制农具损耗报表。”
“老约翰的报告说，有上千把铁锹的木柄，出现了细小的裂纹，后勤组想报废换新。”
“这是绝不可能的。让木匠加几道铁箍，就能多用两个月……”
……
新伊甸的黎明，永远伴随着阴冷与潮湿。
主营地一号部落的边缘。
大清早，罗维带着后勤主管老约翰、老萨满，走进了露天家畜围栏区。
“砰！砰！”
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。
围栏内，数千头泰拉标准家畜：猪、牛、羊，正在疯狂地冲撞着碗口粗的实木栅栏。
五十一天前，它们不过是刚刚孵化的脆弱幼崽。
放在正常的农业星球，哪怕是用最高级的机械教营养液喂养，它们也需要三个月才能成熟。
然而在这里，老萨满用带有微弱灵能狂躁属性的本地植物，熬制出了发酵饲料。
再配合新伊甸作为灵族花园世界，被动散发的催熟生态，这些家畜的体型宛如充气般膨胀。
不到两个月的时间，一头头本该温顺的肉猪，此刻肩高超过了一米，浑身上下堆砌着肥肉。
皮肤泛着诡异的潮红，眼球因为生长过快、血压飙升，而布满了血丝。
最骇人的是，这些被强行催熟的家畜，毫无理智可言，遵循着狂躁的本能，互相撕咬、践踏。
罗维停下脚步，环视着这片狂乱的养殖场。
锐利的视线，落向了围栏边缘的排泄沟。
他径直走过去，抽出手杖，毫不在意污秽，把手杖尖端探入浑浊的泥水里，随意挑起一坨刚排出的家畜粪便。
粪便的表面，清晰地挂着几缕暗红色的粘膜，还在往外渗着微弱的血水。
“老萨满。”
罗维偏过头，看向一直佝偻着身子，跟在后面的土著首领，吩咐道：
“找一头拉这种血便的种猪，就在这里，剥开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