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当初我许诺过，只要熬过三十天，就给他们脱离底巢难民的资格。我罗维从不食言，他们凭借强大的意志，活着走了出来，那我就兑现承诺，给予他们作为‘人’的最后体面。”
“在生命最后的三个星期里，他们每天都有盐巴和面包，每天都能睡在温暖的火炉旁，他们的家人也能随之获得庇护。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，是新伊甸欠他们的体面！”
老约翰敬畏的低下头。
原来残酷到极致的压榨之后，同样遵循着绝对公正的回报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叹，罗维话锋一转道：
“不过，等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后，保暖棉衣必须扒下来收回。洗干净，用石灰水泡一泡，留给下一批在农田开荒中，立功晋升为自由民的人。”
“至于他们的尸体，趁着还有残留热量，顺路推到发酵池去。”
“他们留下的一切，都必须物尽其用，一丁点都别浪费。”
老约翰手一抖，连连点头，迅速记录下罗维的指令。
下午的时候，罗维带着巴克，来到了隔离区后方的临时休整营地。
这里到处铺满了潮湿的干草和帆布。
上千名成功通过洗消的银霜号虚空裔和船员，正散落在各个角落。
他们正在吃午饭。
几个用汽油桶改造成的铁锅，架在火堆上，里面翻滚着新伊甸后勤部下发的冬小麦淀粉糊糊。
虚空裔以及部分随船的星界军、水手们，连碗都不用，分到糊糊以后，直接用手捧着糊糊塞进嘴里。
他们被烫得抽气，然后又把呕出的东西咽了下去。
老舰长奥古斯都为了照顾手下先吃，排队站在距离铁锅较远的位置。
他的海军制服成了烂布条，断掉的右臂接口处，焊着一根粗糙的轮机轴承，边缘还在朝外渗着生锈的水滴。
看见罗维走来，他费力的挺直了脊背，说道：
“顾问阁下，底舱的船员需要三十加仑的高阶营养剂，几副无菌铺盖。另外，经过长途亚空间航行的船员，至少需要半个月的静默休整。他们的脑子快散架了。”
罗维停下脚步：
“新伊甸没有闲粮，喂给待在窝棚里的冬眠牲畜。”
“让下一次降落的通勤驳船，把银霜号次级甲板上的重型热交换阵列，和工业供暖组件全拆下来，运到地表。”
“另外，把船上所有懂轮机运转，操作过等离子反应堆的水手，在半小时内全抽调出来，去地下恒温粮仓报到。”
奥古斯都只觉得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：
“你要拆掉战舰的供暖热循环系统？”这简直是对帝国海军财产的亵渎！银霜号是一艘哥特级巡洋舰，它现在还停泊在近地轨道上。”
“一旦剥离热交换阵列，中底层甲板的温度会迅速跌破冰点。机魂会因为你的狂妄而发怒的！”
罗维不为所动，继续下令：
“把相应的设备全部拆下来，运到地表后，接上石棉软管和加压风扇，把高燃烧的炽热气流，导进地下粮仓的通风道。”
“疯了，你简直疯了。”奥古斯都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把一艘主力战舰的维生与散热组件，当做农场里的烘干机？猛烈的高温气流，会把带着毒素和泥巴的小麦全部烤枯，排出的农业废气，更会逆向堵死过滤网！”
罗维却说道：
“新伊甸第三季冬小麦，明天即将收割完毕，本地的脱粒机和除湿系统的负荷，已经触碰到了红线。如果来不及烘干脱毒，大批麦砖存放三天，就会受潮发霉。”
“这不合规矩，而且我们根本做不到！”奥古斯都咆哮起来，“银霜号的右舷装甲，剥落了百分之四十，水手和底层劳工损失了九成。我的船现在到处漏风，实在是抽不出人力，去配合你的计划。”
罗维耐心解释道：
“这并不是单方面的索取，奥古斯都舰长。这是一场交换。”
“只要你的人，今天能让粮仓的脱粒烘干流水线运转起来，新伊甸就会接手银霜号的维修。”
“虽然我们抽不出标准陶钢，但阿尔法神甫会利用从屠宰池里剔出来的特级畸变海兽骨板，配合巨树生物凝胶，为银霜号破损的外侧装甲，进行全面缝合封装。”
“海兽的角质骨板足够坚硬，不仅能扛住虚空应力，还自带亚空间绝缘特性，足够让战舰的盖勒力场效能，提升至少一个档次。”
随后，罗维又把上次梅隆伯爵的龙骨号，采用海兽骨板修补，成功返回龙骨星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听完之后，奥古斯都脸上的怒意渐渐消退。
而罗维则继续说道：
“至于你缺少的底层水手、填装炮手和杂役，新伊甸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长着两条腿的㡳巢难民，给口饱饭，就能把命卖给你。”
“只要你点个头，今晚我就能给你拨三万人上船，填满银霜号所有空荡荡的吊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