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问,出了致命故障。”缇比斯神甫汇报。
“六号反应堆的一根主冷却管,内部堵死了。没有机仆念经糊弄系统,自检程序直接锁死,拒绝点火启动。”
“如果强行启动,底座核心会当场炸锅;但如果现在停机、拆开机器去排查管子,剩下的二十四天我们干不完活。”
罗维顺着他机械臂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粗壮的管线,像一堆乱糟糟的藤蔓,全被浇筑在厚重的防辐射铅壳里,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到底堵在哪。
罗维往后招了招手。
卫队长巴克拎着一个穿着脏军大衣,骨瘦如柴的变异青年走上平台。
正是虚空裔青年“螺母”。
螺母一落在震动个不停的脚手架上,听着周围刺耳的警报,便烦躁的扭动着脖子。
“让他听听,铁壳子里的管子,到底在哪憋住了。”罗维直接下令。
巴克一把将螺母按在嗡嗡作响的反应堆外壁上。
螺母半张着嘴,闭上眼睛,干脆把整个脸颊贴在铁皮上。
在震耳欲聋的杂音里,他歪着头,仔细过滤着里面机器的脉搏。
“左边……往里大概走两步的位置……”
螺母含糊地嘟囔着。
“第三个大铁桶底下。那根在喘气的管子……”
他在半空中用脏兮兮的手指,画了个圈。
“它现在就像被掐住了喉咙,喘不上气了。”
“里面有铁疙瘩卡死了。”
“找个重家伙,对着外头狠狠砸三下。”
“砸实诚点儿,把它震松,气就顺了。”
缇比斯神甫下意识的反对:
“这是最无知、最粗鄙的异端推论,精密仪器绝不能随便砸!”
“砸。”罗维懒得听废话,嘴里直接吐出一个字。
巴克才不管什么机械教规矩,大步冲上前,抄起一把沉重的气动液压大铁锤,金属准星对准了螺母刚才指着的位置。
“砰!”
千钧重锤狠狠砸下,火星在泥水里乱崩。
螺母吓得捂住耳朵,往旁边一缩。
“砰!”
第二锤,整个二十米高的脚手架,都跟着剧烈发颤。
“砰!”
第三锤落下,厚重的铁皮外壁,被砸出一个大凹坑。
伴随着沉闷的金属回音,铅壳内部突然传来“滋滋”一阵电磁短路的轻响。
紧接着,“呲”的一声轻响从管线深处传来。
那声音,听着就像是一个被骨头卡住嗓子的人,终于把异物咳了出来,顺畅的呼出了一口气。
“滴。”
控制面板上不断闪烁的红灯警告,跳成了代表数据连通的稳定绿灯。
自检系统通过了。
缇比斯的电子眼盯着屏幕上的绿灯,背后的排气阀,连喷了三股白色的废气。
他的机械逻辑核心,出现了计算冲突,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离谱操作。
“神甫,别用你们那套机魂发怒的玄学来糊弄我。”
“这说白了,无非就是加工管子的时候,里面留了点废铁渣粒,卡住了阀门而已。”
罗维面无表情的理了理风衣领口,眼神冷酷道:
“所有的堵塞物,都有具体的质量和体积;找出它,隔山打牛震碎它,这就是最纯粹的物理学。”
“如果你们把念经的闲工夫和算力,拿来分析一下流体力学的卡点,也能轻易找到堵塞位置。”
“真理属于物理,而不是指望香炉里飘出来的那点烟,能穿透几十公分的钢板去修好管子。”
缇比斯神甫沉默了几秒,哑口无言。
他默默转动腰部的齿轮,命令手下的机仆去拿焊枪,加固刚才被锤子砸凹的铁皮漏点。
在仅剩二十四天的紧迫工期,以及罗维粗暴的铁腕面前,就算传承数千年的火星条条框框,也得乖乖让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