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灭火!先把火灭了!”
“先保住没有烧着的粮仓!驱散粮仓四周的老弱妇孺!”
“在骡车的车厢里铺上油布接水,召集青壮来灭火!”
崇祯十一年八月二十二日辰时,随着数千汉军进入褒城,褒城内的火势终于得到了控制。
在火势控制之余,北边石门方向的对峙也进入了尾声。
孙传庭按部就班地将各营撤回石门营地内,接着走石门后的褒斜道撤往鸡头关。
土丘上,刘峻瞧着孙传庭麾下的督标精骑也撤入营内,旋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高兴笑道:“传令下去,大军扑灭褒城火势后再好生休整。”
“是!”站在他身后的许大化也喜笑颜开地作揖应下,紧接着对刘峻说道:
“督师,这孙传庭退回关中了,那咱们差不多也该分兵攻打关中了?”
“末将斗胆,请督师准许末将率两营兵马走子午道,直插西安。”
许大化倒是好胆,开口便想夺走攻占西安的功劳。
不过面对他的毛遂自荐,刘峻则是抬手拍在他肩头:“具体怎么分兵,还得等王通那边赶过来,商量好才行。”
“不过你这厮在走马岭苦等那么久,光挨打了,我也不能教你吃亏。”
“不管怎么分兵,始终有你这混厮的份,所以就别担心了。”
“是!”许大化闻言,脸上笑意更浓,而刘峻也继续看向了石门营地方向。
只见随着督标营的骑兵撤回营地,营地内的明军开始撤入石门。
瞧见明军这般,许大化不由询问道:“督师,要不要……”
他显然是想打个突袭,但刘峻却摇摇头道:“这营地外都是拒马和堑壕,石门又狭窄难以攻入。”
“贸然压上去,官军必然用小炮杀伤咱们,而咱们即便攻入其中,也留不下多少兵马。”
“就让孙传庭撤回关中,料想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。”
他在说这话的时候,脑中已经浮现出了陕西全境的大致情况。
如今汉军占据六条攻入关中的官道,而汉军东西两路大军的兵力足有四万之多,孙传庭却只有两万人。
光看纸面数据,四万人强攻两万人坚守各处关隘古道,似乎并不容易。
可问题在于,孙传庭手中那两万人中,有近半是宁夏、固原等镇的边兵,训练不足、欠饷严重。
汉军这边四万人分兵六路,光凭孙传庭手里那点精兵,想要把六条官道都守住,简直就是痴人说梦。
“传令给王通,教他收拢官军溃兵和民夫,随后来褒城县与我军会师。”
“此外,令李三郎、王唄率精骑收复汉中府各县,并等待罗春分兵收复兴安州。”
“等罗春那边也分兵收复了兴安州,咱们这边兵力还将增多。”
“从褒斜道撤回关中足有三百里,最少需要五天时间。”
“咱们的时间充足,接下来好好休整就行。”
“是!”许大化颔首应下,接着将刘峻吩咐的各条军令派给塘马,令塘马送往各营。
不多时,塘马将军令派出,而驻跸在刘峻他们东北半里开外的李三郎与王唄接令后,旋即便调转马头,开始分兵前去收复各县了。
汉中府治的南郑距离此地不到三十里,东边的城固县稍远些,也不过六十里。
虽说经历整夜的追击,亲军营和松潘营死伤许多,精力不济,但面对这些只有距离而无守军的城池,他们只需要赶到城下,便能不费太多力气地收复城池。
两天时间,足够收复汉中府各县了。
至于罗春那边,差不多需要六天时间才能将消息送到夷陵。
等罗春整军北上收复房县、兴安州,差不多已经是十天后的事情了。
看似有很长时间,但汉军完全可以先分兵攻打秦岭四道和陇山二道,待到进攻不顺,罗春刚好抵达汉中,接着增兵支援。
这么想着,时间也在随着太阳渐渐升起而悄然流逝。
半个时辰后,褒城方向的火势彻底被扑灭。
一个时辰后,孙传庭麾下的官军彻底撤入石门内,并开始放火烧毁栈道。
“许大化,你亲自带兵上去收复石门,扑灭栈道火势。”
“这么点时间,能被烧毁的栈道想来不会太长,待随军工匠赶到,派人前去修补便可。”
瞧着石门方向升起火势,刘峻对身旁的许大化吩咐了两句,接着便调转马头道:“我先去褒城休息,若有急事便派快马禀报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许大化作揖应下,接着便见庞玉调集了数十名马步兵,护送着刘峻往褒城县赶去。
约莫两盏茶的时间,刘峻便从褒城县东门进入了城内。
此时城内大火虽然已经扑灭,但小火还在零星燃烧,所以街道上满是挑水去灭火的百姓。
对于刘峻这些人,他们虽然害怕,但更多的还是好奇。
张望几眼后,他们便继续灭火去了。
相比较他们,刘峻则是直接赶往了褒城县衙。
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,孙传庭竟然连县衙都放火烧了。
“督师!”
在刘峻抬头看着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县衙时,赵宠灰头土脸的带着几名军吏走了出来。
“末将无能,虽扑灭火势,但未能保住衙门内的公文粮册。”
虽然汉军救火及时,但县衙内的历年《黄册》、《粮册》和《鱼鳞图册》都被烧毁,这让想要捡便宜的刘峻暗骂晦气。
毕竟孙传庭在关中和汉中大肆清丈,所以他手里的册子肯定是比较贴近现实的。
不过这些册子既然已经被烧了,怨天尤人也没用,所以面对赵宠的请罪,刘峻则是开口安慰道:“没事,无非就是事后重新丈量罢了。”
“附近可有那些官军留下的院子,给我寻出地方休息。”
“有!末将这就带督师您去。”赵宠连忙表态,但被刘峻制止。
“派人带我去就行,你先好好清点死伤和缴获。”
刘峻吩咐过后,随便指了个赵宠旁边的军吏,示意他带自己去后,便下马跟着他离开了。
赵宠见状只能在原地作揖送他离去,待到他走后才连忙带人又返回了县衙内。
那军吏带着刘峻寻了处四进的院子,瞧其中摆件情况,想来是个地位不低的官员住所。
刘峻没想那么多,直接在院内寻了处厢房便倒下休息起来。
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他,刚刚倒下便陷入了梦乡。
这觉睡得很沉,若非庞玉将他晃醒,他恐怕能直接睡到天黑。
“醒醒!醒醒……”
庞玉的推搡和呼唤将刘峻叫醒,但他眼睛几乎睁不开,皱着五官且眯着眼睛的坐了起来,目光直接看向窗外。
“现在什么时辰?我还没躺下多久吧?”
刘峻望着窗外的阳光,下意识便询问了起来。
“未时了。”庞玉显然也没有休息好,满眼的血丝。
“那我睡了还不到三个时辰。”
刘峻适应了好会儿才起身,而亲兵已经将铜盆手巾端了上来。
此时满脑只想补觉的刘峻,简单洗漱过后便走出了厢房,带着庞玉赶往正堂。
“督师!”
待到他来到正堂时,堂内已经坐下了王通、赵宠、许大化和王全等将领。
见到刘峻到来,他们纷纷起身,但却被刘峻抬手示意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