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警醒些!小心夜里鞑子摸上来!”
九月初四,河南彰德府治安阳城上,来回走动的明军将领提醒着那些守着垛口的营兵。
营兵们背后是拥挤了十几万人的安阳百姓,面前则是篝火冲天,将安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的清军营盘。
随着岳讬带兵南下,地处太行山脚下的彰德府便成了西路清军威逼明军南下的最好诱饵。
济南与彰德,这两座府城内居住着德王与赵王,因此两城被围,宗亲囹圄的罪名便悬挂在了杨嗣昌和洪承畴头顶。
夜幕下,清军营内的火光不断跳动,橘红色的火光让四周更添几分人间炼狱的景象。
营盘内,数百名刚刚被剃发的百姓被绳索连成一串,跪伏在泥地上。
他们的头发被粗暴地连根扯去,露出血淋淋的头皮,鲜血顺着脸颊淌下,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。
有人已经昏死过去,有人还在低声呻吟,更多的人只是木然地跪着,眼神空洞,仿佛魂魄已被抽走。
“快走!你们这些尼堪!”
八旗兵的呵斥声夹杂着鞭响,驱赶着另一批百姓从远处走来。
这些人中有老人、有小孩,但更多的还是女人。
一个老妇人步履蹒跚,被身后的清兵一脚踹倒,随即又是一鞭抽在背上。
“奶!奶——”
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扑过去,却被另一个清兵拎起衣领,像拎小鸡一样提在半空,随手扔到人群中。
“救命——啊——”
营地内的各处帐篷内,陆续传来女子凄厉的求救声。
那声音尖锐刺耳,划破夜空,却又很快被什么捂住,变成了断续的呜咽。
一座帐篷的帘子在风中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的情形。
几个八旗兵正围着一个女子,有人撕扯她的衣裳,有人按着她的手脚。
那女子的脸上满是泪水和血痕,眼睛瞪得极大,声嘶力竭的呼救却毫无作用。
“哈哈,这娘们儿还挺烈!”
“烈才好,不烈的有什么意思?”
“你快点,老子还等着呢!”
“动作轻些,别玩死了!”
“死了再抓便是!这地方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这些泻火的下贱玩意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女子的哭嚎声与八旗兵那粗鄙的笑声从营地的不同方向传来,此起彼伏,听得那些被剃发的百姓身体发抖,目露绝望。
在这诸多女子哭嚎的声音中,中军牙帐内的哭嚎声无疑最大。
里面传来的声音,与其说是哭嚎,倒不如说是惨叫。
那女子的惨叫声中,时不时伴随着鞭子抽打的脆响声。
渐渐地,那惨叫声开始变低,直至最后彻底消失……
牙帐的帐帘被掀开,守在牙帐门口的牛录章京见状,连忙跪下低头道:“主子。”
赤着身子的岳讬从内走出,脸上沾上了不少血迹,而他右手上的马鞭更是在不断滴血。
“去!再去寻个娇嫩的贱口来!”
岳讬显然没有尽兴,催促着牛录章京去寻新的女子来供他泄欲。
对此,那牛录章京则是低头道:“主子,安阳城内的巡抚李仙风不肯降。”
“不急。”岳讬没有着急,只是甩了甩手中马鞭:“且围上他十天半月,看他还拿什么守。”
“那些尼堪……”牛录章京看了眼岳讬甩马鞭时留在地上的血迹,咽了咽口水道:“要不要再多抓一些?”
岳讬终于回过头,看了一眼营地内的惨状,嘴角微微上扬:“抓!越多越好!”
“等攻城的时候,让那些老弱走在前面。”
“明狗不是最讲究仁义道德吗?我倒要看看,他们的巡抚,敢不敢朝自己的百姓放箭。”
岳讬说着这话的时候,目光不由得投向不远处的帐篷。
那帐篷的帐帘没有合上,里面拥挤着许多他麾下的旗丁,且不断传出女子的哭嚎声。
听着那些女子的哭嚎,岳讬食指大动,催促道:“去!赶紧去寻个贱口来!”
“喳!”牛录章京闻言起身朝外走去,准备去挑选那些经过筛选,且有姿色的俘虏。
不过在他起身的同时,远处却走来了杜度的身影,而杜度身后还跟着两名押着明军而来的八旗兵。
岳讬的注意力投向了那名被押来的明军身上,只见那兵卒身上有加急的标识,这让他来了兴趣。
“这是明狗加急的铺兵?”
岳讬开口询问,而杜度也颔首并示意两名八旗兵。
两名八旗兵抬腿踹在那铺兵身上,随后便见杜度拿出急报递给了岳讬。
“这是从洛阳那边渡河,试图走怀庆北上传军情给杨嗣昌的铺兵。”
“这急报是从西安发出的,内容是蜀地的刘峻北征,在汉中击败了孙传庭的四万大军,即将攻入关中的消息。”
杜度脸色凝重地说出这些消息,而岳讬闻言则是皱了皱眉,接着不屑道:“不过是趁着我大清南下才敢劫掠的流寇罢了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岳讬虽然这么说,但还是对身旁没有离开的牛录章京道:“传令给硕翁,让他带领马兵将这消息送往喀喇沁,让喀喇沁的人把消息送往盛京,交给皇上。”
“奴才领命。”牛录章京连忙应下,随后双手从岳讬手中接过急报并离开。
瞧着他离开,杜度这才开口道:“彰德府有河南巡抚李仙风率麾下部将高谦以三千守兵驻守,旁边又是太行山,不好攻打。”
“南边的卫辉府,那朱家的潞王出了不少钱粮,守城的明将李建武拉出了数千人坚守。”
“我们虽然可以围困他们,但时间长了难免生变。”
“奉命大将军那边传来军令,令我们前往济南,与多罗贝勒联手攻打济南。”
“只要我们合兵攻打济南,明军也必然会合兵。”
“从真定去济南的路上都是平原,等洪承畴和杨嗣昌合兵,我们便可利用马兵将他们包围在平原上。”
“如果此策能成,明国在河北的五万精锐都将被我军全歼。”
“我以为,大将军的这军令没有问题,你觉得如何?”
杜度这话似乎在询问,但话里话外已经提醒了岳讬,彰德府和卫辉府的府治不好拿下。
与其分兵攻打三座府城,倒不如听多尔衮的,集中全力去攻打山东三司所在的济南。
岳讬心里虽然不满,但他也清楚多尔衮和杜度说得对,因此他冷哼道:“既是如此,那明日午后便拔营前往济南。”
“传令给谭泰、巴图鲁他们,小心明狗沿途设伏袭扰。”
“是!”杜度见他应下,旋即也行礼离开了此处。
瞧着他离开,岳讬则转身回到了牙帐内,等待着手下奴才送来新的贱口。
在他等待玩弄新的贱口时,京师那边所派出的铺兵,倒是顺利地将孙传庭的奏疏和塘报送达了真定。
消息送达后,真定城内的杨嗣昌便第一时间查看,同时感觉到了头疼。
“实不该抽调贺人龙等前往河南……”
真定府衙内,比起两月前瘦弱不止一点的杨嗣昌看着眼前的奏疏和塘报,心里既有后悔,也有无奈。
当初他抽调关中秦兵属于无奈之举,而皇帝抽调汉中精兵则属于多此一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