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蹙眉:“难道就没试着搞好关系吗?”
“怎么没有?我们带他们去过八达岭长城,请他们去四川饭店吃过饭,还请他们到王府井的全聚德烤鸭去一次,当时我们很多技术人员家境贫困,都没吃过烤鸭,为了不在他们面前露怯,还找了一位同志专门培训我们怎么吃烤鸭。
花了98块钱,他们都吃饱了,咱自家人都没有吃饱的。
还有一次我们想要试试这种机械传动组能不能爬33‰的坡度,结果当时车主离合的轴承烧了,想要他们专家帮着解决,因为这属于质量问题,他们应该负责售后。
可是他们看了之后,非说是我们的司机没有及时加油,是我们的责任,我们不相信,司机长非常确定加油了,甚至加油堵都往外呲了,这说明油已经加到了加不进的程度了。
但是还是烧了,就这问题,到现在还没有解决,他们非说轴承烧损我们自己解决,从那会儿开始两边的关系就僵持着。”
说到最后,车间技术小组几位年轻的技术员甚至红了眼眶,很显然,他们在这边要顾及两国的关系,还要和他们学习技术,还要维护自家的利益,这每一步走的都很艰难。
上次马副总工来,他们以为能解决,结果,也是搁置,烧损的轴承到现在,该怎么解决,还是没有答案。
其实不光现在,陈卫东在后世,对新国家的内燃机比较感兴趣,他曾经百度过,新国家引进了那么多国家的内燃机,明明可以仿造研究技术,为何起步那么艰难,还走了那么多弯路?
实际上,甭管哪个国家,他们在和我们进行引进机车或者是机器的时候,目的只是卖机车或者机器,但是他们不想要支援一丁点的技术,也不想要新国家学会这些技术。
甚至为了这一目的,他们会在机车中增加很多手脚,像是车组的“克诺尔”制动系统的风炉,被他们用木塞赌上,或者电焊汉斯,这就造成制动距离较短的假象。
说是支援新国家建设,实际上是新国家内燃机技术的拦路虎。
在后世中,新国家吃了很多这样的亏,就像是现在轴承烧毁的事件一样,当时都没有发现,吃了哑巴亏,等发现的时候,他们已经离开了,也没办法找他们算账。
陈卫东:“先带我去看看烧毁的轴承吧。”
老马带着陈卫东来到了ND1的111内燃机车旁边,指着那轴承,给陈卫东看,老赵以为陈卫东是内燃机方面的外行,所以,给解说的格外的详细:“这就是被烧毁的轴承,还有这里,就是给油的。”
陈卫东:“给油的同志呢?”
马绍文往前一步:“陈副段长,我真的给有了,因为这些机车是新车,我们乘务组都非常爱护,每次使用都非常负责,我加油的时候,每次都是黄油从加油堵往外呲了。”
陈卫东随手找了几样工具,就要将油堵给拆下来,老赵赶紧揽着陈卫东:“陈副段长,要是这里拆了,匈芽利的专家说,他们不负责后续的维护和修理,因为他们不确定,我们私自乱拆,会不会造成其他后果。”
陈卫东:“老赵,我们不拆,这烧毁的轴承,是不是也得我们承担?”
老赵:“是。”
陈卫东:“那就我们自己承担就是,要是拆了造成任何问题,我负责!”
叶荣恩看着陈卫东上来就拆机车,当场着急了,他之所以给陈卫东讲解关于匈芽利专家的问题,也是听说了,陈卫东在和毛熊专家,腐国专家交谈都非常有办法。
他是想着既然陈卫东不懂技术,那调过来,能够将两边关系协调好让他们学习技术更好点也可以。
但是他没有想到,一向稳健著称的陈副段长,竟然和愣头青一样、
老赵挠挠头,他想起曾经技术科和检修科说的,陈卫东实际上就是愣头青,当时他还以为技术科的同志在开玩笑,现在他是发现了,这事儿真没开玩笑。
陈卫东将油堵拆下来,找了个细细的棍子,从油堵的孔捅进去,发现紧靠油堵的地方有油,离油堵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没有油。
老赵和叶荣恩,此时也顾不得别的,纷纷过来一看,马大车:“我就说我给油了,每次都给的足足的。”
陈卫东:“主离合器的图纸在哪里?”
叶荣恩:“在,我这里。”
叶荣恩找出来主离合器的图纸,陈卫东看着图纸上的轴承,陈卫东按照比例转换:油堵距离轴承将近200毫米,其间内径月50毫米空心轴的一段空腔,轴承另一侧是一个禁箍在轴承上的油封....
要是按照这距离,想要通过油堵将油压倒里面的轴承上,必须先把密闭在那个空腔的空气挤出去,这是压根不可能的.....
这根本的事设计缺陷。
叶荣恩和老赵看陈卫东一直看着图纸,研究,时不时还会跑机车那边查看,一言不发,叶荣恩心中犯嘀咕,陈副段长会不会太着急了,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?
马绍文冤屈被洗清楚,双手颤抖,双眼通红,他差点就要给扣上破坏公家财产的帽子了。
但要是技术科的同志们在这里,他们就会发现,每次陈卫东遇到难题,解决的时候,每次陈卫东要不按套路出牌的时候都是这表情。
陈卫东:“就是这原因,老赵,将匈芽利的技术人员请来,针对轴承烧损问题,我们开一个会议,今天先解决这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