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还在享受众人吹捧的赵铭,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眼角疯狂抽搐。他堂堂主城排名前三的世家嫡系,竟然被一个分城来的无名小卒踩在了脚下?
楚天河脸上的自信也消失了,眉头深深皱起,目光第一次极其凝重地落在了叶辰身上。
至于黑砂城的众人,更是如同见鬼了一般。苏沐雪呆滞地看着那道耀眼的光柱,大脑一片空白;叶锋张大了嘴巴,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评价:上等。排名:第二。入天字班!”
灰袍导师深吸了一口气,毫不吝啬赞赏之词:“基础扎实,精神力凝练至极。黑砂城能出你这样的苗子,实属罕见!好好修炼,日后必成大器!”
周围分城子弟爆发出压抑的惊叹,而主城子弟们则脸色难看。被挤到第三的赵铭更是咬紧了牙关,满眼的不甘。
楚天河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隐秘的忌惮。
一个分城的穷小子,居然能爆发出仅次于他的潜能,这种不在掌控中的变数,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威胁。
但他并没有像赵铭那样把嫉妒写在脸上。楚天河换上一副温和的笑意,迈步走到叶辰面前。
“好手段。”楚天河拍了拍手,声音朗朗,传遍广场,“如今荒野魔物肆虐,大敌当前,我们人族就是需要叶兄这等惊才绝艳的天才。天才越多,我人族的火种才越旺盛。”
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,引得不少导师暗自点头,直呼主城第一天才有大将之风。
紧接着,楚天河话锋一转,顺势看向叶辰和不远处的苏沐雪:“这届天字班,你们俩分城出身,难免会被人排挤。不如以后就跟着我,大家一个小圈子,也好互相照应。如何?”
叶辰静静地看着楚天河这番精湛的表演。
他那看透无数纪元的帝君眼界,岂会看不出这小子虚伪皮囊下的控制欲与防备?
但他根本不在乎。
争权夺利?拉帮结派?在一位随时准备斩杀五阶大魔、突破维度考验的帝君眼里,这就如同几只蚂蚁在商量如何划分泥坑一样可笑。
“嗯。”叶辰随口应了一声,无所谓地点了点头。能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,早点去翻阅典籍才是正事。
一旁的苏沐雪见叶辰答应,心中却掀起了复杂的波澜。
她有些暗自窃喜:这个一直暗恋自己的少年,竟然隐藏了这么高的天赋,甚至惊动了主城第一天才。
这种被优秀者默默守护的感觉,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。
但同时,一股强烈的失落与不甘又涌上心头。
他的排名竟然超过了自己?
他藏得这么深,以后会不会反过来俯视她?会不会因此变得骄傲自大?
苏沐雪咬了咬下唇,思绪万千。而叶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目光早已转向了广场后方那座高耸的楼阁。
……
测试很快结束。
灰袍导师大声宣布:“前十名入天字班,分配独立庭院宿舍!此外,作为天字班的特权,你们今天每个人都有一次进入藏经楼最高层、挑选一门功法典籍的机会。现在,解散!”
独立宿舍和藏经楼。这正是叶辰留在这个学院的唯一目的。
拿到属于自己的身份玉牌后,叶辰没有理会楚天河等人的寒暄,径直穿过广场,来到了古朴森严的藏经楼前。
藏经楼大门半掩,门旁的摇椅上,躺着一个正在打盹的枯瘦老者。
叶辰刚一靠近,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老者体内蛰伏的气息。精神力内敛如渊,血肉骨骼间隐隐有魔纹流转。
三阶“烙纹人”,而且火候极深。
老者微睁开眼,瞥了一眼叶辰手中的天字班玉牌,淡淡道:“最高层在四楼。量力而行,贪多嚼不烂。去吧。”
叶辰微微点头,迈步入阁,直奔四楼。
四楼很安静,书架上陈列的皆是学院历代强者拼死收集来的孤本。
叶辰从书架第一排开始,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翻阅着。
他在寻找这个世界高阶力量体系的底层逻辑。关于三阶如何刻印、四阶如何融魂,以及关于那传说中九大五阶魔物的只言片语。
他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掠过纸页,帝君级的灵魂算力将这些庞杂的信息瞬间拆解、吸收、重组。
很快,他在角落的木匣里,翻到了一本泛黄的残书——《融魂秘录·残卷》。
这是一本记载如何跨越天堑、晋升四阶“吞煞人”的禁忌典籍。只可惜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内容,且逻辑断层严重,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。
但叶辰却看得极其认真。
残卷里的错误与断层,在他庞大的推演能力下被迅速填补。他借着这本残书,终于窥探到了这方天地最核心的规则运转方式。
“原来如此。四阶融魂,重点不是缝合,而是灵魂频率的同化与取代……”叶辰眼中闪过一抹明悟。
楼下,摇椅上的老者微微皱了皱眉。
他虽然没上楼,但三阶的精神感知早已笼罩了整座藏经楼。他清晰地感知到,那个叫叶辰的新生并没有去挑选那些威力宏大、适合一阶打基础的实用战技,而是拿着那本几乎无人能懂的《融魂秘录·残卷》翻了半天。
“好高骛远。”老者心中暗自摇头,“连基础都没打牢,就妄图窥探四阶的奥秘?现在的年轻人,天赋是不错,但心性太浮躁了。”
半个时辰后,叶辰将残书放回木匣,转身下楼。
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。底层的规则拼图已经完整,接下来,只需花点时间将这具凡人肉身打磨一番,斩杀那头五阶的“渊”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走到楼下,叶辰将玉牌递还给老者登记。
老者接过玉牌,抬眼看着叶辰,似乎是出于长辈的提点,随口问了一句:“看的是《融魂秘录》残卷?看懂了?”
“懂了。”叶辰语气平静,实话实说。
不仅懂了,他还顺手把残卷里那几处致命的谬误,给推演修正到了完美的境地。
老者闻言,登记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嘲弄的弧度。
他将玉牌抛还给叶辰,重新躺回摇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懂了就好,回去歇着吧。”老者摆了摆手,语气敷衍。
他心中只觉得好笑。
如果叶辰回答“不是很懂”或者“只看懂了一点皮毛”,他或许还会勉强相信,甚至高看这小子一眼,夸一句悟性不错。
但一句轻描淡写的“懂了”?
那可是直指四阶融魂大道的古籍残卷!里面的魔纹术理连他这个沉浸三阶数十年的老骨头都看得云里雾里,一个刚启灵的一阶毛头小子,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懂了?
“真是个喜欢吹牛的狂妄之徒。”
老者心中给叶辰下了定论,便彻底失去了关注的兴致。天才他见得多了,但这种目空一切、浮夸至极的性格,注定在这个魔物横行的残酷世界里走不远。
叶辰收起玉牌,转身走入阳光中。
老者怎么想,他根本不在乎。
夏虫不可语冰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