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石头卖力干活,叶辰的日子瞬间清闲下来。
每天除了偶尔去马厩巡视一圈,剩下的时间全归了他自己。
叶辰将床底下破鞋里的铜钱全都翻了出来,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张寡妇那里买两碗油水最足的大骨肉。吃饱喝足,便躲在马房后面的小院子里,雷打不动地练拳、站桩。
日升月落。
老叶那具原本气血亏空、关节僵硬的老朽身躯,在充足的肉食滋养和内家拳的调理下,犹如枯木逢春,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七天后,深夜。
院子里,叶辰赤着上身,正打着一套缓慢沉稳的拳法。
“呼——”
随着他最后一口浊气缓缓吐出,体内忽然发出一阵极细微的“劈啪”声,像是炒豆子一般。原本松弛的皮肤猛地一紧,肌肉线条隐隐浮现,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游走全身。
“武道第一境,成了。”叶辰收势,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道,暗自点头。
大虞王朝,武风极盛。
这凡人王朝的武道境界划分非常明确:主要分为炼体三境和内劲境。
炼体三境,分别是“炼肉”、“炼骨”、“炼脏”。
底层护卫、山贼草寇,只要能打熬力气,将皮肉练得紧实抗揍,力达两三百斤,便是“炼肉”境,在江湖上勉强算个三流武者。
若是能深入骨髓,练得铜皮铁骨,力过五百斤,便是“炼骨”境的二流高手,足以在县城里开个小武馆,或者当个大户人家的高级护院。
至于“炼脏”境甚至凝练出“内劲”的一流高手,那都是军中猛将,或者一帮之主,地位极高。
叶辰仅仅花了一周时间,便重塑了这具老朽的躯体,跨入了武道第一境“炼肉”的层次。
“虽然只是最低端的三流武者,但在林家这等地方,只要不惹眼,自保倒是够了。”
叶辰走到院墙边,随手捡起一根儿臂粗的硬木柴火。
他没有用技巧,只是单手握住木柴两端,五指骤然发力。
“咔嚓!”
极其坚硬的木柴,被他凭借纯粹的握力,硬生生从中间掰断。断口处木茬参差,显露出极其霸道的指力。
“双臂一晃,少说也有三百斤的力气了。最重要的是,气血已经止住了衰败。”叶辰扔掉半截木头。
虽然比起以前只手捏碎浑源至宝的实力,现在弱得跟蝼蚁一样。但在这个被至高规则压制的太衍源界里,他终于算是有了一丝安身立命的本钱。
“师傅,您还没歇着呢?”院门口,石头挑着两桶刚打好的井水走了进来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刚活动活动筋骨。”叶辰拿起搭在木栏上的麻布褂子穿上,语气平静,“水放下吧,早点去睡,明早少爷还要用车。”
“哎!好嘞!”石头傻笑着应了一声,把水桶放好,转身回了耳房。
又过了数日。
马房后院,叶辰将海碗里最后一口浓汤饮尽,随手将碗放在一旁。
他站起身,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,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不行了。”叶辰暗自摇头。
跨入“炼肉”境后,身体就像是个无底洞。张寡妇那边的碎肉和骨头汤,虽然油水足,但终究只是普通凡俗肉食。刚吃下去时还能生出一丝热气,可稍微一练拳,这股热气就散得干干净净,根本无法渗透进骨髓深处。
武道第二境是“炼骨”。
要练得铜皮铁骨,光靠吃凡俗肉食,就算一天吃上一头牛也没用,必须要靠药材的药力来淬炼。
叶辰转身回到屋里,从床底的破布鞋里,将原主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全摸了出来——一共二两碎银,外加一百多个铜钱。
“石头,你好好盯着马房,少爷那匹青花骢多喂点水,我出去一趟。”叶辰走到院子里吩咐道。
“哎,师傅您放心去吧,这里有我。”石头正卖力地铡着干草,头也不抬地应道。
……
青石城,西街市集。
这里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,街道两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,多是周围村落的猎户和采药人来此发卖山货。偶尔有穿戴整齐的武者走过,那些摊贩连大声叫卖都不敢。
叶辰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,双手拢在袖子里,像个寻常的干瘪老头,在市集里慢悠悠地转悠着。
那些大药房他根本没去,二两碎银,连一株年份稍好的老参须子都买不起。想弄到有用的药材,只能在这些散户摊位上碰运气。
虽然修为被封禁,神识也无法离体,但叶辰曾经毕竟是跳出樊笼的至高存在。他对生命气血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,哪怕只凭一双肉眼和嗅觉,也能轻易辨别出草木中蕴含的生机强弱。
一路走过去,大部分摊位上都是些寻常的止血草、苦黄藤,偶尔有几株灵芝,也多是年份极浅的凡品。
忽然,叶辰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了下来。
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猎户,摊布上胡乱堆放着十几张劣等兽皮,以及一堆沾着泥土的草药。
叶辰的目光,看似随意地扫过摊位,余光却落在了那堆草药边缘的一块“枯木”上。
那东西只有婴儿拳头大小,表皮干瘪发黑,皱巴巴的,看起来就像是一截烂树根。
可落在叶辰眼里,他却能敏锐地察觉到,这层枯死的黑皮之下,隐隐锁着一股极度内敛的温热血气。
“赤血藤的根瘤。”叶辰心中瞬间明了。
这是一种只长在极阳之地的药草,最是滋补气血、淬炼骨骼。眼前这颗显然是被猎户挖出后,没保管好,表面枯死了。这反而让药力回缩,死死锁在了根瘤核心。
叶辰不动声色地蹲下身,随手拨弄了一下摊位上的几株寻常草药:“这几株铁线草,怎么卖?”
猎户见是个穿着寒酸的老头,不冷不热地说道:“三十个铜钱,全拿走。”
“太贵了。”叶辰摇摇头,“叶子都枯了,药效散了一半,十五个铜钱。”
“老丈,您这砍价也太狠了。这可是我冒着风险从深山里采来的,最少二十五文。”猎户连连摇头。
叶辰随手捡起旁边那块干瘪的“黑树根”,连同几株铁线草一起抓在手里,掂量了一下,淡淡道:“二十文。这截枯木头我看长得结实,刚好拿回去给我家那口破铡刀垫个刀柄。行的话,我就拿走,不行就算了。”
说着,叶辰将手里的东西作势往摊位上一扔。
猎户看了一眼那截黑不溜秋的死树根,那本来就是他顺手挖出来的废柴,扔了又可惜,索性摆在这凑数。
“行行行,二十文拿走吧,权当开张了。”猎户摆摆手。
叶辰数出二十个铜钱递了过去,将草药和那块根瘤揣进怀里,起身平静地没入人群之中。整个过程自然流畅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