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洞内，叶辰的呼吸声逐渐变大，到最后，竟犹如拉风箱一般轰隆作响。他的胸膛高高鼓起，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腥臭的黑色杂质。
“呼——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叶辰猛地张开嘴，吐出一口长气。
这口白气凝练如箭，直接射出三尺远，打在对面的岩壁上，竟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吐气如箭，脏腑如鼓！
叶辰睁开眼，感受着体内那生生不息、充沛到极点的气血。
“武道第三境，成了。”叶辰站起身，筋骨齐鸣，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强悍压迫感。
五脏六腑锤炼圆满，内息自生。现在的他，即便放眼整个青石城，也绝对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。
叶辰吐出一口浊气，感受着体内强悍的内息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他转身顺着原路，朝地下溶洞外走去。
刚走到溶洞外围的乱石堆，叶辰脚步微顿。他常年打磨出的敏锐六识，清晰捕捉到前方一块巨岩后，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喘息声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叶辰不动声色，缓步走近。
巨岩后，靠坐着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。这人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掌印，面如金纸，气若游丝。
正是凌云宗正在追捕的那个叛徒，赵坤。
“老丈……”赵坤听到脚步声，勉强睁开眼，露出一副虚弱痛苦的模样。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，“救救我……带我出谷，这银子就是你的。”
叶辰瞥了他一眼。
武道第四境，内劲高手。哪怕受了重伤，体内那股凝聚的内劲依旧在流转护住心脉。
“好，你撑住。”叶辰神色憨厚，快步走上前，伸出双手似乎要去搀扶他。
就在两人靠近的瞬间——
赵坤原本黯淡的双眼猛地爆出凶光，他右手如毒蛇出洞，指尖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气流，那是凝练到极致的内劲，直插叶辰的咽喉！
这一击阴狠毒辣，换作寻常的炼脏境武者，在毫无防备下绝对会被瞬间毙命。
然而，叶辰曾是神帝圆满的至高存在，战斗直觉何等恐怖？
他连脸色都没变一下，前伸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往下一压，精准无比地按在了赵坤手腕的关节处。
“咔嚓！”
骨骼碎裂。赵坤凝聚内劲的右手直接被叶辰凭纯粹的肉身力量生生折断。
“你！”赵坤大惊失色，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，左手刚想反扑。
叶辰的左脚已经如鞭子般贴地扫出，一脚点在赵坤的胸口那道致命掌印上。炼脏境圆满的暗劲透过靴子，轰然爆发。
“噗——”
赵坤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，眼珠子死死瞪大，脖子一歪，彻底没了声息。
一个内劲境高手，就这么死在了一个三流马夫手里。
“装死偷袭，手法太糙了。”叶辰摇摇头。
他蹲下身，动作熟练地在赵坤身上摸索了一番。很快，搜出一个巴掌大的防水油布包。叶辰将其揣进怀里，随后单手提起赵坤的尸体，走到乱石沟深处的一处地热裂缝前。
裂缝下方是翻滚的地底岩浆。
“扑通。”
尸体被扔了进去，眨眼间便被高温吞没，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。
处理完一切，叶辰拍了拍手，神色如常地朝落雁谷外走去。
……
刚走出落雁谷不到两里地，前方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男女飞驰而来，为首的正是林家大少爷林天，以及那位凌云宗的贵女苏婉清。
“吁！”
林天勒住缰绳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路边的叶辰，眉头一皱：“老叶？你不在马房干活，跑到城外来干什么？”
“大少爷。”叶辰微微躬身，不卑不亢道，“马房的铡刀柄断了，集市上没买到结实的木头。有个猎户说落雁谷这边有黑树根，结实耐用，我便来碰碰运气。”
说着，叶辰将怀里那两块早先买好的赤血藤枯根露出来晃了晃。
林天瞥了一眼，不疑有他。
旁边背着长剑的陆长风冷声问道：“老头，你刚才从落雁谷出来，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了重伤、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？”
“灰袍男人？”叶辰摇摇头，一脸茫然，“回这位少侠，谷里全是大石头，热得烫脚。我捡了两块树根就赶紧出来了，连个人影都没瞧见。”
“哼，算他跑得快。”陆长风不甘地咬牙。
“老叶，你赶紧回府去吧，最近城外不太平。”林天随意挥了挥手。
“是，大少爷。”叶辰低头退到路边。
就在马匹交错而过时，苏婉清忽然转过头，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在叶辰身上，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愕。
“气息绵长如江河，隐隐有内息自生……”苏婉清心中掀起波澜。
昨天看这老马夫，还只是炼骨境。怎么今天一见，他体内的五脏六腑竟然犹如铁壁铜炉，透着一股圆满无漏的韵味？
“炼脏境？！一天时间连跨一境？”
苏婉清不由多看了叶辰几眼，心中暗自惊疑，“难道是我昨天没看清？还是我这望气术出了岔子？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，怎么可能还有这等潜力……”
“苏师妹，怎么了？”林天察觉到苏婉清的目光，忍不住问道。
“没什么，眼花了。”苏婉清收回目光。
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凡人老头而已，就算到了炼脏境又如何？这辈子也练不出内劲。她没必要去深究。
林天等人也没多想，更不觉得苏婉清会对一个糟老头子感兴趣，当即一挥马鞭，继续朝着落雁谷深处追去。
******
夜里，马房后院。
叶辰坐在煤油灯下，打开了从赵坤身上搜来的油布包。
包里有一卷崭新的银票，足足三千两。一个精致的木盒，里面装着那株引发追杀的百年血参。此外，还有一块不知名兽皮绘制的残图。
叶辰展开残图扫了一眼。
图上画着几条蜿蜒的山脉，旁边标注着一些晦涩的古文。右上角残缺了大半，根本看不出具体的位置。
“凌云宗为了这东西追杀一个内劲高手，看来是个不错的秘境藏宝图。”
叶辰将残图和血参收好，银票贴身放进怀里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院子里，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咀嚼草料的马匹。
“有钱，有实力。这马夫，没必要干下去了。”
武道已经到了第三境圆满，继续留在林家，既没有更高深的武道功法，也没有助他突破内劲境的资源。他的舞台，绝不是这小小的青石城。
第二天清晨，叶辰径直来到了林家前院，找到了大管事。
“什么？你要赎身脱籍？”大管事坐在太师椅上，端着茶盏，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看着叶辰，“老叶，你在林家吃了几十年白饭，现在老了，想一走了之？林家的规矩，家奴契约可是死契！”
“管事，我年纪大了，干不动粗活了。这些年攒了点银子，想回乡下落叶归根。”叶辰语气平静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在桌上，“这是赎身钱。”
大管事瞥了一眼银票，冷笑一声：“五十两？你就是拿五百两出来，这规矩也不能破！不然以后这府里的下人，岂不是谁有钱谁就能走？少废话，滚回马房干活去！”
叶辰没有生气，也没有拿走桌上的银票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砰。”
叶辰的右手随意地按在了管事旁边那张厚实的百年酸枝木桌面上。
管事刚要发火，却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他低头一看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只见那坚硬如铁的酸枝木桌面，在叶辰那只枯瘦的手掌下，竟然像豆腐一样被生生按出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手印！木屑簌簌落下。
叶辰收回手，平视着大管事，淡淡道：“管事，我现在可以走了吗？”
大管事咽了口唾沫，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这等握力，最起码也是炼骨境，甚至炼脏境的高手！
一个三流世家，供奉的高手也不过就是这个境界。为了一个马夫的名头，去得罪一个随时能扭断自己脖子的武道高手？
“你……你稍等！我去请示家主！”大管事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后堂。
片刻后，大管事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，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契书。
家主林振远是聪明人。一个突然展露实力的老仆，谁知道背后有什么机缘？既然留不住，不如结个善缘，强行扣留只会招来灾祸。
“老叶……不，叶先生。”大管事将身契递了过去，连桌上的五十两银票也推了回去，“家主说了，您在林家劳苦功高，这身契还给您。这银票，林家万万不能收。”
叶辰接过身契，当场撕成碎片。至于那五十两银票，他并没有收回。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叶辰转身朝外走去，“我不欠林家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