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垂脸上仍然写着忧色。
“太尉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们既然是阴间一鬼,这人世间的事情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杀得天地皆空,把人口搬到长安去养着,还要算着他们的吃饭穿衣……”
慕容垂疑惑地说道:“咱们做的这些,到底有什么意义?”
没有意义。
尔朱荣这话自然不能讲给手下听。
死国的这套东西,不过是王莽身为死鬼的心头执念。
他就是要如此做。
但是这些话,尔朱荣也不能跟手下讲明。
因为正是因为这些执念存在,这些鬼魂才有存在的意义。
如果王莽这的看破放下,自己麾下的这些鬼将又有什么存在的理由。
“能做多少就做多少。”
尔朱荣也只有宽慰道:“权当是为自己转世重生攒点功德。”
“我现在也只有自己这样骗自己。”
慕容垂叹息一声。
“但是一想到所谓的复生,我们重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?难不成去光复大燕吗?”
慕容垂倒是万分豁达。
“倒不如尘归尘,土归土。”
“你倒是比我还暮气。”
尔朱荣笑了笑:“那为何不干脆不干了?”
“在幽冥之中征战多年,还是惦记着太尉和各位手足。”
慕容垂慷慨说道:“那就只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。”
“多谢了。”
尔朱荣笑了笑。
“能有你这样的兄弟,是我的福气。”
“我也希望能在前世看见太尉这般人。”
慕容垂笑了笑。
“可惜我就算是当了皇帝,也没遇见过。”
“我对你从来都很仰慕,只是当皇帝这件事,有的时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”
尔朱荣摇了摇头:“功高者不赏,威震其主者有罪,这几句话真是说尽心酸……”
两人正在交心,忽然看见天空已经被黑暗覆盖,不知道何时那惨白的日头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“敌袭。”
慕容垂一挥手。当即便有隆隆鼓声不断,黑骑跃马,一道道阴影已经在关城外列阵。
不过他们的动作注定没有意义。
长空之上浮现出一张人脸。
人脸上生就六颗诡异的魔眼,冰冷无情的审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慕容垂看向天上的异象。
在他的感知中,一切都是自然的,没有任何咒术的痕迹,仿佛应该如此。
正是这种自然,让这位老将产生无穷的恐惧。
他看不懂对方的出手脉络。
“是陈瑛来了。”
尔朱荣咬紧牙关。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陈瑛的恐怖。
“让黑骑向东冲杀,不留任何活物,你我赶紧走。”
“走?”
尔朱荣拉起慕容垂,人已经到了百里之外。
“此人之威,根本不能力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