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杯子走过去接起来。
前台用英文说有一位先生在楼下,说自己跟白先生约好了,名字留的拜伦。
白魏没有约任何人。
直到对方说出了一个姓氏。
白魏想了一会儿:“让他上来。”
挂断之后,他把杯面推到桌角,把椅子重新摆正。
敲门声响起来时。
白魏走到门口拉开门。
外面站着一个很高大的男人,金发蓝眼,皮肤很白,五官轮廓分明。
是那种第一眼就能被辨认出来的德国人长相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双排扣大衣,衣领竖起来,围巾在脖子前松松地搭了一圈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这个酒店里会出现的那种客人。
这种贵气是需要家族底蕴的。
拜伦看见白魏,微微点了一下头,语气很客气,带着一种不急着进入正题的距离感。
“白,冒昧打扰了。”他说:“我叫拜伦,霍亨索伦家族的拜伦。”
白魏侧身让他进来。
拜伦走进房间,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,像是确认了什么,然后转过身,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他的坐姿很优雅,典型的欧洲贵族式的仪态。
白魏以前在美国读书时,没少看这类的电影,不过倒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,还生出了一丝荒谬感。
拜伦看了一眼桌角那碗就差汤没喝的泡面,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,说:“看来您在柏林水土不服。”
白魏笑着:“还好,不太习惯这边的吃的,不算严重。”
拜伦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安静了三四秒,然后开口:“我是来跟您说一件事的,关于今年的金熊奖。”
白魏靠在沙发背上,看着他等他说下去。
拜伦表情突然严肃起来,跟德国士兵抓犹太人进纳粹营似的:“内部已经定了,金奖给《同义词》,迪特·科斯利克做的决定。”
白魏如今看人喜欢看他的表情。
这是跟韩三评学的。
当你的地位高到一定程度时。
你仔细观察一个人的表情,他会因为来自的压力,不自觉表露出面具下的另一面。
不过拜伦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躲闪。
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完成的事情。
白魏没有丝毫着急,甚至没有失望,他递给了拜伦一根特供烟:“柏林的主席不就是一个代言人吗?”
“奖项真正的抉择权,不是由背后那些资本说了算吗?”
拜伦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。
“现在柏林的资金盘子很杂,有好几个派系。”
“我所在霍亨索伦家族,自然是目前财力最厚的那一支,但我们不直接操控选片结果。”
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:“迪特背后站着一个人,我们不太想跟他正面冲突。”
“那个人在欧洲上流社会有巨大的名望。”
“且也出自一个古老的家族。”
“三十年柏林电影节,他是当之无愧的幕后皇帝。”
“好在他现在已经太老了,已经无法主持大局。”
“今年他将退出权力圈子,迪特是他挑选的接班人,这个节骨眼上,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他眼皮底下把他推出去。”
白魏听明白了,就是在派系斗争中,一帮年轻人被一头没了牙的老虎给吓住了。
看来德国人的骨头在二战都被打碎了。
“所以你们让了。”
拜伦没接这句话。
直接换了一个话题。
“我今晚来找你,不是想来通知您这个的结果。”
“这个结果只是见面礼。”
“我是来跟您谈合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