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柏林的夜色，像一层被反复稀释过的深蓝墨水。
这里的月亮不比国内的圆。
空气里也没有自由和民主。
有的只是，天下攘攘，皆为利往，天下熙熙，皆为利来！
华夏老祖宗早就把这些总结明白了。
几千年了，人性从没发生过改变。
三方记者从离开白魏的房间，到碰头约定，到内部讨论转变决策，都没用了半个小时。
资本的竞争就是如此残酷。
一旦有人思维跟不上来。
就等着被其他两家吃干抹净吧！
……
北半球的柏林天亮得很早。
六点刚过，率先响动的不是互联网，而报刊亭的老板把刚送来的《银幕》叠好放在最上层。
又弯腰把《南德意志报》和《法兰克福汇报》摆在一起，还没直起身，已经有客人走过来翻了翻封面。
《银幕》的标题印得大又黑，占据了头版上方约三分之一的版面。
【白魏谈柏林：艺术不能只服务于少数人。】
副标题字体更小一些，但位置更加明确。
【专访全文披露，白魏公开回应达夫·拉皮德批评。】
正文更是没有回避任何语言上的冲突。
记者用了一种克制但接近记录的笔法，把前一晚酒店会客室里的对话，一字不落地还原了出来。
当然美化是必不可少的，不仅仅是为了读者的观感。
而且他们可怜的自尊心作祟，不敢完全承认，自己在与白魏的交锋中惨败。
白魏针对《同义词》的评价被完整保留。
甚至还被单独拎出来做了拉框处理，放在版面中段，旁边配了一张达夫·拉皮德炮轰白魏的照片。
像是要给读者提供一种直观的参照。
《南德意志报》的报道角度略有不同。
头版标题落在文化版块上方。
【艺术不应固步自封，白魏回应电影节争议。】
最让人意外的，是《法兰克福汇报》的那篇评论。
它没有像前两家那样以报道为主，而是以文化评论的形式出现在头刊头版，标题带着明显的个人态度。
【谁在定义柏林的标准？】
文章主编没有回避自己的在场身份，开篇就提到前一晚的采访现场。
“当我坐在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的会客室里。”
“听白用平静的语调，拆解一部作品的叙事逻辑时，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久没有听过这样坦率的发言了？”
文章后半段更是把矛头，指向了柏林电影节近年来的评奖倾向，并坦率地写道。
“我们当中的某些人出于各种动机，试图在报道中筛选对自己有利的片段。”
“但在我个人看来，那不会令任何人受益。”
“对于真诚的创作者而言，柏林电影节需要的不是立场一致的辩护者，而是能够准确描述它们价值的人！”
十点刚过，柏林的天变了。
已经有国际媒体开始转载报道内容。
《卫报》的文化版摘录了，白魏关于“艺术不能固步自封”的核心观点。
《纽约时报》在线上版做了简短编译，标题用的是【中国导演在柏林直言批评同行】。
又几个小时后，法国《世界报》的记者发布了一篇评论。
“白魏的发言触碰了，柏林电影节最不愿被触碰的私处。”
“这是一次暴力的性qing！”
“白不只是针对一部《同义词》这部电影，也不是强了达夫·拉皮德这位导演，而是指向了正在欧洲三大蔓延的龌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