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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3章 白玉离炎,一族之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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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待三道遁光渐远,直至再也瞧不见,许青松方才收回眸光,而后一步踏出,进入了符文山岳遮蔽的范围之内。

  随后,整具身外身融入本体之内,只有那一只小兽从中落出。

  也是此刻,许青松才有时间好好观察这头小兽。

  其此刻的身形也就巴掌大小,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略微抬首,大大的双眼就这样望着许青松,那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乞求之色。

  初见之时其周身乃是赤红鳞片,但此刻瞧上去却是一身白色的绒毛,尾巴的最后却是一抹鲜艳的七彩之色。

  这样的外貌显然是某一种貂类妖兽,但许青松却未曾在书本中见过,也辨认不出对方的品种。

  “小家伙,你是?”

  白玉一般的小貂有些踌躇,但也就是迟疑片刻,便昂首道:“我是离火白玉貔。”

  声音宛若稚童,显然开口说话的时日不久,也证明其年岁不大,修为不高。

  可这也让许青松觉得奇怪,这般修为,又是如何从那麒麟后裔的手中逃脱出来的?

  “它们为何追你?”

  白玉貔摇摇头:“我也不明白,就是突如其来的,我好不容易混入了天外天,也逃不过。”

  这些话显然有所隐瞒,若是不知自己为何被抓,又何必逃到天外天来。

  “小家伙,我刚才可以救你一命,但现在也可以把你从这儿甩出去,若是没有我的遮掩,你觉着自己还能跑多久?”

  白玉貔自然知晓这一点,他深知自己的障眼法不会让麒麟他们耽搁多少时间,若是这位道长将自己放出去,那便是死局。

  无奈之下,他只得轻叹一声,开口道:“道长,此事说来话长。”

  “无妨,我尚有时间听你慢慢道来。”

  许青松此刻随时可以离去,但是否要带上白玉貔,那就得看看对方的理由为何。

  闻言,离火白玉貔明白无法再隐瞒,便缓缓开口:“不知道长可曾听闻我等离火白玉貔一族?”

  它小小的身躯微微起伏,似在平复心绪,声音带着一种与稚嫩外表不符的苍凉:“我族乃是上古流传至今的妖兽血脉,天生亲近离火,尤擅御使一种独特的白玉离炎,此火生于我族血脉深处,纯净炽烈,却又温润如玉,非我族类极难掌控其神髓。”

  许青松静立不动,目光落在小貂身上,听它继续诉说。

  “然而,天地悠悠,岁月无情,纵是上古遗族,也难敌光阴消磨。我族繁衍艰难,子嗣稀薄,血脉之力亦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稀薄,到了近古,族人数量已是凋零不堪,几近灭族边缘。”

  白玉貔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深切的悲凉。

  “为了延续血脉,不至彻底断绝于天地间,先辈们不得已,选择了依附。”

  “依附?”许青松重复道,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
  “是。”白玉貔点头,小小的脑袋显得沉重,“依附的对象,便是同为火属至尊血脉的麒麟一族,彼时麒麟一族声势正隆,统御诸多火属妖兽,我族与麒麟皆擅火法,本源相近,他们倒也欣然接纳了我族成为附庸。”

  “以血脉换取庇护,本是无奈之举,亦是弱者的生存之道,我族所求,不过是偏安一隅,延续香火。”

  白玉貔话锋一转,透出苦涩。

  “然麒麟一族接纳的条件,却远非表面那般简单,他们要求我族,奉上本族的血脉之宝,亦就是那凝聚了我族无数代精粹与气运的核心火种,我等唤作白玉离炎。”

  许青松眼神微动,火种,尤其是与血脉紧密相连的先天火种,往往蕴含大道碎片,是炼器、炼丹乃至修行的无上珍宝。

  其价值,未曾见过实物的他难以估量,但既然麒麟一族觊觎,想来品质定然很高。

  “为了族群的存续,为了那渺茫的生机,先辈们应允了。”

  白玉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。

  “交易达成,我族献上火种,麒麟一族则允诺庇佑我族安宁,起初,一切看似平静,麒麟族得了火种,虽未能立刻发挥其全部威能,但也颇为满意,对我族的约束并不严苛。”

  “但好景不长。”白玉貔的语气陡然变得急促,“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,那白玉离炎,一旦离开我族血脉温养,便会逐渐失去其‘白玉’神性,威能大减,最终退化成为一种较为精纯、却也相对普通的离火。”

  许青松心中了然,此等血脉至宝,出现这类情况也属正常。

  离了本源血脉,如同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,神异自消。

  麒麟一族虽强,其血脉本源终究与白玉貔不同,无法完美契合白玉离炎的精髓,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火蒙尘。

  “起初,麒麟族似乎对此并不十分在意,或许认为假以时日总能找到解决之道。”

  白玉貔继续道,带着一丝困惑与恐惧。

  “然而,不知从何时起,也不知是何缘由,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剧变,不再满足于那退化的普通离火,开始疯狂地寻求方法,试图让那真正的白玉离炎为他们所用,重新焕发神威,不知是发现了哪般神异。”

  小貂的身体蜷缩得更紧,仿佛回忆起极其可怕的事情:“最后他们所想出来的办法便是掠夺,掠夺我等血脉,试图以我族血脉为引,重新点燃或控制那神火。”

  “至于具体如何掠夺,如何施行……”

  白玉貔的声音充满了迷茫与痛苦。

  “我等地位低微,被圈养在麒麟族地深处,根本无法探知核心秘密,只知每隔一段时间,便有族人被秘密带走,从此再无音讯,那些被带走的,往往都是血脉相对精纯的壮年族人……”

  “此事他们做得极其隐秘,层层封锁,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族人接连失踪,气氛日渐压抑,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,终于,一些蛛丝马迹还是被我族侥幸存活的长老察觉到了。”

  白玉貔的眼中闪过悲愤。

  “那是用我族性命和血脉作为薪柴的图谋。”

  “知晓真相的那一刻,便是逃亡的开始。”

  白玉貔的声音低若蚊呐,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。

  “长老们用尽最后的力量,制造混乱,掩护部分族人四散逃离麒麟族地,但追捕无处不在,残酷至极。”

  “麒麟族及其附庸势力,布下了天罗地网,一路追杀。”

  它的声音哽咽了:“我的父母、兄长、长老,他们都是为了掩护我……”

  说到此处,白玉貔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积压的悲伤与孤独,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,豆大的泪珠从那双圆溜溜,此刻却盛满哀伤的眼睛里滚落,沾湿了雪白的绒毛。

  它没有嚎啕,只是无声地啜泣,那压抑的悲鸣在寂静的符文山岳遮蔽范围内显得格外凄凉。

  许青松垂眸,瞧着这巴掌大小、缩成一团、无声落泪的白玉小兽。

  那可怜无助的模样,确实令人心弦微动,勾起一丝对弱小生灵挣扎求存的感触。

  修道之人,并非全然铁石心肠,见草木凋零、生灵涂炭,亦会心生波澜。

  然而,这丝感触并未动摇许青松的理智,他深知眼前之物非是凡俗猫狗,而是拥有灵智、血脉不凡的妖兽。

  非我族类,其心难测。

  更何况,此兽此刻身陷绝境,为求活命才向自己吐露“真相”,其话语之中,几分是真,几分是假?

  又有多少关键信息被刻意隐瞒或修饰?

  它对自己这个人类修士,内心深处是感激、利用,还是更深的警惕与防备,一切皆是难言。

  光凭这泣血控诉般的讲述和几滴眼泪,许青松无法完全信任。

  他此行的目的是返回南离古壁长城,那里局势复杂,魔道、妖族环伺,人族内部亦非铁板一块。

  贸然带着一个身份敏感、被麒麟后裔追捕的妖兽回去,无异于引火烧身,平添变数。

  权衡利弊,许青松神色平静,开口道:“好了。”

  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打断了白玉貔的悲泣。

  “你所言之事,我已明了,你我之间,萍水相逢,并无多少因果牵绊。”

  “今日相遇,我出手遮掩你行踪,已是破例,后续我能为你做的,便是再帮你隐藏一时半刻,待那麒麟后裔追兵远去,你便自行离去吧。”

  白玉貔闻言,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。

  自行离去?那与送死何异!

  麒麟后裔的追踪手段它再清楚不过,障眼法失效后,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无处可逃。

  “道长!”

  白玉貔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雪白的绒毛根根竖起。

 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,它的小脑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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