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昨日傍晚,我接到他的消息,丹成破境了,金丹劫云引动,虽有些凶险,但总算有惊无险,成功凝结金丹,此刻正在稳固境界,调息元气。他让我转告师兄,待境界稍稳,不日便亲自过来拜会。”
“哦?”
许青松闻言,眼中也掠过一丝由衷的欣慰。
李文易亦是浮云道院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,性情沉稳坚毅,根基扎实,他能顺利结丹,不仅是他个人的造化,对此刻正需人手的长城防线,对浮云道院而言,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。
“确是好事,他本就根基深厚,破境金丹是水到渠成,待他稳固了境界过来,我亦要道贺才是。”
“师兄说的是。”
苏景明笑道,“李师兄此番破境,咱们几人又能聚一聚了,师兄这是要出门?”
“嗯,去王师兄的酒馆坐坐,看看近日情形。”许青松点头。
“巧了,我也正要去那边寻人。”苏景明一拍手,“咱们同行,路上也好说话。”
“自无不可。”许青松欣然应允。
两人并肩走出小院,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巷道,向长城内侧更为热闹的坊市区走去。
长城经过姚彩翼带来的天外天物资补充,以及各大宗门高手的陆续入驻,加上这段时间的极速发展,竟是显得有些热闹起来了。
高大的城墙内侧,依附其体,如同藤蔓般生长出了大片大片的临时建筑。
简易却实用的铺面、叮当作响的炼器工坊、飘散着药香的丹房、甚至还有供修士短暂休憩的静室。
这些建筑鳞次栉比,虽显杂乱,却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管理这一切的核心,便是穆天启推行的“贡献点”体系。
两人路过位于坊市核心区域的点功楼时,只见楼外那面巨大的、由特殊墨汁书写的“贡献榜”前,早已围满了修士。
榜上名字密密麻麻,按贡献点数高低排列。
榜首的名字金光闪闪,引人瞩目,下方则依次排列。
修士们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有的面露羡慕,有的暗自鼓劲,有的则在寻找熟人的名字。
榜旁,闲暇酒馆门庭若市,酒香混合着喧嚣的人声远远飘来。
“师兄这法子确实高明。”
苏景明看着那烟火气十足的榜单,感慨道。
“不用法术显化,就这实实在在的笔墨书写,挂在这里,每日更新,比什么激励的话都管用。听说榜上前十若能保持一月,还能在‘闲暇’里留下自己的名号或感悟?啧啧,王师弟这生意经和师兄的治事手段一结合,可是把大伙儿的干劲都调动起来了。”
许青松颔首表示赞同,这看似简单的榜单,凝聚的是人心,激发的是修士最朴素的荣辱感与进取心。
他目光扫过人群,耳中捕捉着散修们的闲谈碎语。
“看到没?排第三那个穿云鹤赵老四,听说其速度很快,能在妖族中走一圈还能回来,啧啧,这老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关键时候是真敢拼。”
“何止啊,排第二的赤焰刀秦娘子更猛,带着几个兄弟硬抗一群妖族,虽然折损了一个兄弟,但斩杀的妖族亦是不少,听说她还用点数换了一柄大师亲手炼制的赤焰刀胚,正闭关祭炼。”
“榜首那位无影剑才叫神秘,贡献点涨得飞快,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,可谁也没见过他真容,也不知从哪来的…”
“管他是谁呢,有这本事,就该在榜上挂着,这三位,这次是真给咱们散修长脸了,能在点功楼排进前三甲,那都是实打实的战绩,没点真本事,光靠混可不行。”
“是啊,厉害,确实厉害!有他们在前面顶着,咱们也不能太怂了不是?走,去接个巡逻任务,攒点贡献换瓶好酒去。”
散修们语气中充满了对强者的敬佩、对榜上有名者的羡慕,以及被榜单位次激发出的昂扬斗志。
许青松与苏景明相视一笑,这种积极向上的氛围,正是长城此刻最需要的。
不多时,两人便到了闲暇酒馆。
酒馆内人声鼎沸,热气腾腾。
王思远不在柜台,大约是外出办事了。
姚彩翼正挽着袖子,动作麻利地给一桌客人端上几大坛灵酒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上却带着爽朗明快的笑容。
她看到许青松和苏景明进来,眼睛一亮,扬声招呼道:“来了!快里面坐,我给你们拿酒!”
立刻有熟识的修士看到许青松,纷纷笑着打招呼。
“许道长来了。”
“许道长,这边有空位!”
“许道长,昨日那批新到的寒潭青滋味真不错,您尝尝?”
许青松含笑一一回应,态度平和,毫无金丹修士常有的倨傲。
他并未去空位坐下,反而走到柜台后,很自然地接替了姚彩翼的位置,对苏景明道:“苏师弟自去寻人,我在此帮衬一会儿。”
苏景明知道许青松时常在此帮忙,也不客气,拱拱手便挤进人群去找他要寻的同门了。
姚彩翼见许青松接手,松了口气,抹了把汗笑道:“还是你在好,一露面,这些家伙都规矩不少。”
她话刚落音,旁边一桌喝得面红耳赤的壮汉便起哄道:“姚家妹子,你这可不对啊,许道长是厉害,可咱们也是守规矩的好修士!”
“再说了,许道长一来你就躲清闲,莫不是真像大伙儿说的,是做给咱许道长看的?”
此言一出,顿时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和附和。
“就是就是,姚姑娘,你就认了吧!”
“许道长,你可别看不见才是。”
姚彩翼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叉起腰,杏眼圆睁,朝着起哄的那桌人啐了一口:“呸!一群浑人,再敢浑说,仔细姑奶奶把你们扔出去,姑奶奶是看长城的面子上才来帮忙的,跟你们这些碎嘴皮子有半块灵石的关系?”
她声音清脆响亮,带着一股子泼辣劲儿,骂得那桌人缩了缩脖子,讪笑着不敢再大声起哄,只低声嘀咕着“姚家妹子这脾气越发厉害了”。
姚彩翼这才转向许青松,大大方方地澄清道:“许道长别听他们瞎咧咧,都是些口无遮拦的浑人。”
许青松神色如常,一边熟练地给新来的客人打酒记账,一边淡然道:“无妨。姚姑娘古道热肠,帮了王师弟大忙,也帮了长城,许某心中感激。”
他语气真诚,将姚彩翼的帮忙完全归于公心和个人情谊,既化解了尴尬,又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台阶。
姚彩翼闻言,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,不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,转身又去忙碌了。
酒馆里依旧喧闹,修士们高谈阔论,交流着任务信息、修炼心得,或是单纯地放松紧绷的神经。
许青松站在柜台后,动作不疾不徐,应对着络绎不绝的客人。
他解答着一些低阶修士关于修炼关窍的疑问,态度诚恳耐心,没有丝毫的不耐烦;也回应着关于长城防务、物资兑换的询问。
就在这忙碌而充满烟火气的氛围中,一道清冷中带着柔意的身影出现在酒馆门口。
柳沐羽依旧是一身云琅山标志性的月白云纹道袍,身姿窈窕,气质清冽如雪后青松。
她的到来,仿佛给喧嚣的酒馆注入了一股清泉,不少目光都悄然投向她,又在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时迅速移开,而她则径直走向柜台。
“沐羽。”
许青松看到她,眼神温和了些许,将手中刚打好的一壶酒递给客人,示意姚彩翼暂时接手,自己则转向柳沐羽。
柳沐羽看着许青松沾染了些酒渍的衣袖,又看了看这热闹非凡的酒馆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,随即被正色取代。
“许兄,我需回云琅山一趟。”
许青松并不意外,云琅山弟子驻守长城并非永驻,定期返回山门述职、补充物资或处理私事都是常情。
“何时动身?可有要事?”他问道。
“就在这几日。”柳沐羽声音清越,语速比平时略快一丝,“山门传讯,我早年留在洞府中的一部剑经手札似有异动,与我当前剑意感悟隐隐呼应,此经乃我筑基时一位已故师叔所赠,颇为重要。”
“我需回去一趟,将其取来,或许对完善我的‘冰魄凝华剑意’有所助益。”
她解释得很清楚,点明了是关乎自身剑道修行的重要之物。
许青松点点头,剑道修行,感悟契机稍纵即逝。
他取出一枚三山印炼化而成的符牌,交给柳沐羽,并道:“早去早回。”
柳沐羽毫不迟疑地接过,笑道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