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的时候,就有人吐槽过陈若安——你是情商有多低,才会选择送书给人当礼物?
陈若安也知道,送书会带着一层说教味,就像是在暗指对方浅薄、需补学识,同时书是极私人的喜好,送不好,书籍多半会成为对方家中落灰的累赘。
可没办法,现在可供消遣的娱乐活动不多,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,总得置办点什么回去。
走到租住小区的楼道转角,狐狸适时变换了身份,回家时,雇佣的保姆外出买菜了,夏禾正守在客厅的窗户前写作业。
陈若安蹑手蹑脚,无声坐回沙发,旁边放着一个圆滚滚的书包。
“嗯?”
狐狸捏了捏,里面是衣物,还有两个圆圈状的硬物。
等夏禾结束功课,陈若安开口问道:“你带这么多衣服去学校?”
“嗯啊。”夏禾揉了揉眼,笑着回道:“数学老师上了年纪,说屋内打伞有诸多忌讳,我就合起伞,倚靠在课桌旁了。可这样的话,油纸伞的作用会降低很多,我就穿得厚了点。”
“胶带呢?”
“有数学课的时候,就用胶带缠住肌肤,这样比单纯穿衣服管用。”夏禾挽起长袖,露出白皙的手臂,向前示意:“狐狸哥哥你看,什么痕迹都留不下。我在窗台种了药草,用藤山学来的药剂知识制药,就能保护好皮肤。”
“你的药剂能消解胶带粘附皮肤的不适感吗?”
“不能,可是一节课只有四十分钟,很快就过去了。”夏禾跑去厨房,倒好提前放凉的白开水,递给了陈若安。
“啊呲——”狐狸嘴中发出低吟,双手捂住脸面,已经完全不忍心再听下去了。
陈若安,你在怕什么啊?
你是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成熟狐狸了,区区一颗祈愿树,区区几条洞见未来的缘线,还真能把你唬住了?
狐狸的目光穿过指尖缝隙,偷瞄着旁边笑靥如花的小姑娘。
还在笑,真不会感到委屈吗?
不等了,狐狸这就给你摘宝牒。
“我累了,我闭眼休息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夏禾也不走,就在旁边沙发坐着,双手捧腮,盯着闭目歇息的狐狸。
陈若安心神大亮,定神时,面前的祈愿宝树亭亭而立,枝繁叶茂,翠叶层层如华盖舒展。枝头缠满轻盈的素彩带与绯色绫罗,一张张祈福宝牒悬于枝叶间,墨字清隽,随风轻颤。
这一株灵木已经自带了淡淡仙气,叶影婆娑,彩带与宝牒缓缓摇曳,光影流转之间,满是清宁雅致的意境。
狐狸立马闭上眼,循着夏禾缘线的方向飞到枝杈间,用双手捂住宝牒,这之后,他又像是吃“小完能”干脆面开卡的小学生一样,遮住光泽的手缓缓松开一角,偷偷打量。
“金色传说,一定要是金色传说,最差来个紫也好,蓝也可以,白也不错啊。”
手掌下的宝牒亮出真容,牒身散着一圈柔和的金灿微光,那光芒不灼狐狸,温温软软——好熟悉、好温柔的光。
呼——
陈若安松了口气,放心摊开手掌:“是金色,早知道不害怕了,金色肯定是艳红的善···”
“嗯?”
狐狸未舒展开的笑颜转瞬即逝,松开手后,宝牒是从未见过的结构,半黑半金,似乎善孽的转变,是一个念头的事。
“又来了···那缘线呢?”
事到如今,缘线真能忍住不看吗?
陈若安认命了,从牵连夏禾的缘线源头找去——
起初是红线,无比纯粹的善缘,红线朝祈愿树飞去,在某个未来的节点会一分为二,一黑一红,分别穿入宝牒的不同部分。
黑线会吞并宝牒的所有光泽,红线则会让金灿染透宝牒的全身。
“现在并非战时,没那么多无能为力之事,没关系的,这一次一定能规避,最差也不会死人了,不会像上次一样,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事?会有天意弄狐吗?可自1944年之后,我不是已经在逆天而为了吗?”
陈若安心神回归,不知不觉间,双目空洞地盯着前方嘟囔了好久。
“狐狸哥哥?”
“若安哥哥?”
“狐哥?”
“···”
“陈若安!”一个平日中极少听见的称谓,将狐狸纷飞的思绪拉回,夏禾双手按在狐狸的手背,柔声道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陈若安几个眨眼的功夫,眸中异色荡然无存,他拎起装满书的塑料袋,慢慢打开:“我带了书回来,考虑到你年纪尚小,就没从姑娘家喜欢的言情小说入手,所以你看点神魔,或者见证婚姻的苦痛。”
在装傻充愣上,狐狸一直都极有天分。
夏禾根本不去接书,双手“啪”的按在狐狸脸颊,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撑开狐狸的眼皮,一个劲儿地往金瞳中瞧。
“你不开心。”
“你要改名叫夏歌笑吗?”
“什么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