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带来了?”
听完沈冲的话,白父微微点头,伸出了右手,一旁的妻子同样伸出了手。夫妻二人的手掌一上一下,交叠在一处。
一道光在掌心之间流转、凝聚,逐渐膨大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炁团。炁团的色泽由淡白转为乳白,再转为一种近乎玉质的温润莹白,悬浮在二人交叠的手掌上方,缓缓自转,像一颗微型的星辰。
纯粹到几乎透明的炁!
“如果用财富值去衡量炁量,那该用什么去定义炁的品质?”
沈冲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,紧接着伸手一抓,将那团炁纳入体内。
他的经脉像是被灌入了一条大河。
那炁温和绵密,沿着经脉上行,经过丹田,直入炁海,与自身的炁碰撞、交织、融合。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那股充沛至极的力量在体内每一处经络中流淌、膨胀。
“舒服,太舒服了。”
“从没有过的鲜明体验。”
唰!
这种快感没持续多久,沈冲吸纳的炁像活了一样,开始在体内四处奔涌,寻找出口。他的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,似是有一条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,不断扭曲、膨胀。
沈冲察觉不对,猛地睁眼,夫妻俩静静站在对面,像两个普通的债务人,在等待债权人的确认。
“你们从哪里狩猎来的炁!?”
无人回应。
三息、五息、十息···
时间推移,沈冲的丹田终于承受不住了。
“不、不要!已经够多了,已经塞、塞不下了!别再灌进来了!”
一种从内而外的撕裂感爆发,像是有人在他腹中点燃了一颗太阳。
沈冲的身体开始膨胀,躯干像气球一样鼓起,四肢粗了两圈,脖颈粗得几乎与头颅等宽,皮肤被撑成半透明的薄膜,能隐约看见下面翻涌的光芒和血肉纹理。
砰!
一声爆鸣,炁散手段终止,白家夫妇如梦初醒,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。
那些血肉滩,就像是人被大运碾过,又被铁锹铲起来扬在了墙上、沙发上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白式雪的母亲在一阵大叫后,晕死了过去。
清理现场痕迹的“哪都通”员工很快到场,和警方做了简单衔接后,便收拾好了沈冲的全部“残片”。
白家夫妇还处于贪欲暴涨后的惶恐和后怕中,被转去暗堡进行相关治疗了。
第二天,得知父母安全无事的白式雪总归放心了,她手中捧着一团莹白炁团,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走在卧室前的过道中。
“你拿的什么东西?”刚睡醒的陆玲珑搓搓眼,一撮呆毛在头顶摇来晃去。
“安前辈的炁啊。”不知道是不是物种不同,白式雪偷吃过的炁大多是琥珀色,但陈若安的炁是纯白的,干净得如同梅上初雪。
白式雪捧着炁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在回味什么了不得的好事:
“安前辈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相处的人了。说话温温柔柔的,不会摆架子,明明那么厉害,却一点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。而且你不觉得他气质特别好吗?就是那种···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。”
她说着说着笑了起来,用身子骨轻轻去撞陆玲珑:“真羡慕你呀,玲珑。”
陆玲珑没接话。
等等,什么万恶的“亚撒西”?
不摆架子?
让人移不开眼?
“这才一个早上,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?”
“你不应该更关心被接走调查的叔叔阿姨吗?”
白式雪回道:“我爸妈没事。你先去洗漱,我要细细品尝这一团子的炁了,一定很好吃,昨晚我就惦记上了,梦里都流口水,嘿嘿~”
陆玲珑见她一副迷醉般的花痴样,淡淡道:“颜色太浅的东西,一定不好吃。大多数美食都是下狠料的。”
“你那是重口吃法,我很小清新的。”
“你就吃吧,一吃一个不吱声。”陆玲珑不着急洗漱,抱臂候在旁边,堵住了卧室的房门。
“那我不客气啦!”白式雪抓着炁吃起来,开始给陆玲珑分析味道,“感觉像古时的文人扫了梅枝上的松雪,然后烹煮出的一壶茶。清冽,幽淡,带着说不出的甘润,吃下去就慢慢顺着经脉化开,凉而不寒···”
“玲珑你懂吗?就是那种···文人雅士才配尝到的——”
“懂了。”陆玲珑截断她的话,嘴角微微一扯,像是笑了一下,又像是没笑。
“听起来没那么好。雪水烧开了不就是白开水么。”
白式雪急了:“那我用普通人的炁对比,你就能够明白安前辈的炁在我心中地位有多高了。”
陆玲珑瞥她一眼:“普通人的炁像什么?”
“恒河水。”
白式雪斩钉截铁,满脸写着“这下你总该懂了吧”。
陆玲珑沉默了,和恒河水相比,那初雪煎的茶确实很好喝了。
她简单洗漱,不想继续搭理白式雪,便披着有点凌乱的头发往一楼走,陈若安正在客厅翻阅“哪都通”提供的调查报告。
比起沈冲,高宁和窦梅像是没有接受现代文明洗礼的原始人,两人对电子设备使用极少,行踪捉摸不定,搜寻工作有点难度。
“喜欢骗人的老安安,为什么给式雪吃炁啊?”
“她要啊。”
陈若安抬起头,看见玲珑的呆毛和几缕翘起的乱发,总有种她和冯宝宝换了外形设计的错觉,不修边幅到像个粉色广东双马尾小精灵。
“她要你就给了?”
“式雪是晚辈,又是你的朋友,给几抹炁尝尝而已,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“对哦。”陆玲珑端坐沙发,握拳一拍,“好朋友之间是要分享的,给我两口尝尝。”
“你的异能做不到。”
“可恶。”
“你起床气?”陈若安感觉陆玲珑有点怪。
“我低血糖。”陆玲珑歪头思索着,好像能察觉到今早的不对劲。那种感觉,是两个好友背着你一下子拉进了亲密关系,你却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其中的失落?
或者疏离?
她抬起头,想去拍陈若安的肩,又想起这家伙的辈分远超自己。
“坏了,又开始动摇了,我到底该怎么摆正身份啊。太爷,我分不清了。”
陆玲珑苦恼抱头,往沙发边蜷缩,想起了近几日的事。
“我一直很好奇,湘西祠堂中的那位,到底是你的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