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那我似乎没得选嘛。”
陈若安笑道:“你确实挺可怜的,假如你现在所接触的一切,都是狐狸编造的骗局,你只有乖乖上当受骗的份儿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冯宝宝回道,或许从一开始决定来山谷,她的心中就已经有答案了。
“那好,等会儿你来充当中宫祭品。”
小凤凰秀眉微蹙,疑惑道:“这个阵法完成之后,宝宝会怎么样?祭品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词汇。”
小凤凰理解中的祭品,是供奉台上的鸡鸭鱼肉和猪头。
“她会从无期徒刑中解脱,起码从今往后,她不会世世代代遭人觊觎,成为某一个祸事的源头。”
“仙是过来人,人是未来仙。要是有意,算是从头来过,用更合理的方式证一证仙途。”
陈若安解释说,比起冯宝宝的现状,褪仙入凡算是个不错的结局,当然也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崭新的起点。
“那我做,那我做!”冯宝宝高举双手,“假如能更多的体悟感情,那我会不会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?”
“大概。”
做人也挺辛苦的。
陈若安和冯宝宝交谈之际,山谷石壁滑下一个鬼佬,这人体态魁梧,穿一件墨绿衣服。
“我是第三个啊。”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。
“来得挺早啊。”
巴伦笑道:“毕竟我还记得在大雪山被狐狸救过的事,一点小忙,还是乐意出面的。那么问题来了,我并非炼炁士,也不是什么炼金术师,能帮上忙吗?”
“放心,一切都是‘通天箓’的选择。”陈若安回道。
“东方的神秘力量还真是恐怖啊。”巴伦摇头一叹,望向山谷的过道,军人出身的鬼佬对气息和脚步声很敏感,道路尽头来人了。
“安爷,好久不见呐。”张楚岚挥手打起招呼,他的背后是张灵玉和王也,陆家的陆玲珑和陆仁同样到场了。
“楚岚,人生轨迹有没有按照规划的那样,一步一步次第攀登?”
“算是按照计划进行了。”张楚岚笑道。
升入大二后,学生会换届会在三四月份提上日程,青协会的老会长有意让张楚岚接过位置,而且学院内负责学工的老师对其同样看重。
青协会与寻常的学生部门不同,在“南不开”的土木学院,会长由大二学生担任是惯例,青协代表了学院外在的门面,社会性新闻和省级团委的奖励,几乎全部依靠青协在外的志愿活动。
于是,会长的位置极其考验人,青协会长直通学生会主席团,成了学院内不成文的规矩。
“行啊,张会长。”王也打趣道,“再过一年,岂不是要喊张主席了?”
“毕业五年是张科,然后张处,张局,张书记···前途无量啊。”
“去去去。”张楚岚拿胳膊肘往旁边顶了顶,“罗天大醮时没见你武当王话那么多。”
“再说论前途,那还得是咱们现今的天师,正一的领袖啊!”
张楚岚语气极具恭维,抬手示意一旁,张灵玉佯装咳嗽,脸颊泛红,没好意思搭话。
“行了,以后有胡扯的时间,先干正事。”
一应祭品“陈设”完备,陈若安抬手吩咐,众人便依遁甲方位分立站定。
诵完遁甲终阵的口诀,众人的脚下漾开柔和的微光,万千光丝纵横牵绕,像河流一般汇聚于中宫位置的冯宝宝。
事情和陈若安所预料的一模一样,曲彤先前强行催动火候,功亏一篑,但她做不到的事,冯宝宝可以完成。
阵眼逐渐被稳住了。
低沉的轰鸣声自地底漫开,但没有持续多久。
终阵敛去了磅礴声势,漫天清灵的微光铺满了整片山谷。
陈若安越过光芒,抬步踏入浩瀚无垠的星宇,朗声向紫阳山人致意:
“旧事的祸患起源于此,就同样在这里落幕吧。”
“我想借仙长宝地,编织一道天地规则。待我羽化飞升,所成之气局覆盖全国,此后,天地循此规矩管束世间异人。”
声音穿透山野,混入风中,充当祭品的人谁都没有听见。
山巅险处,诸葛青抬手挡住风沙,朝空中望去:“奇怪,这声音时而空灵,时而混沌,可偏偏听得真切。”
胸前的玉石闪烁微光。
“那是自然,你也不看看是谁用的‘听风吟’?”
“还是老祖宗厉害!”
诸葛青感慨一声,又问道:“咱武侯派的遁甲终阵,真的有替世间编织规则的效用吗?当初老祖宗只差一步,可惜最终功败垂成,那最后一步,又差在了哪里?”
玉石中传来声音:“逆天而行多了,欺瞒上天更是常事。还能咋的,老天爷屡次被戏耍,最后一刻不帮我了呗。”
“那安爷的这一终阵,能否成功?”
“阿青,你看清楚了,这景象依靠的不仅是终阵的效用,还有这狐仙自身的天赋神通。可惜你本领低微,我也无法助力你勘破真相。”
“我会好好努力的。”诸葛青汗颜道。
远处,陈若安一念落定,心神澄澈通明。
藏在神魂深处的祈愿树上,用过的、闲置的万千宝牒一同震颤迸发,这一瞬间宝树倾尽所有愿力,助推这桩宏愿落地成真。
山谷的异象很快消停了。
张楚岚一行人睁开眼,心神倍感疲惫。远处的山还是那山,近处的树依旧是那树,浩浩荡荡的奇景异象消失后,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唯独陈若安不见了身影。
“安爷?”
“安爷呢?”
“爷!”张楚岚喊了几声。
“我去,走了,真走了?”
陆玲珑仰望天际,东方的赤珠刚刚跑出山头,霞光刺得她睁不开眼:“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跑路呢?”
山巅,诸葛青环顾四周:“我没感觉有什么变化,老祖宗,您能猜到安爷愿望中的规则是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