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创造一个规则去约束天下人,这愿望不切实际,而且违背自然发展之道。你无法通过强硬的禁制手段,去打造一个所谓的大同社会,但想要约束不足三万的异人,这倒是轻而易举。”诸葛孔明说道。
“不不不!”诸葛青挥挥手,“这依旧是件难如登天的事,而且我想不到怎么做。”
“简单啊,既然修者无法收敛欲望、虔诚向善,那让只有满足条件的人才能成为修者,如此就好了。虚怀守静、返璞归真者,成仙;博文约礼、至诚尽善者,成圣;观照本心、大慈大悲者,成佛。将修行的门槛进一步前移,缺失相关品质的家伙,没有登堂入室的必要。”
“规定好大框架之后,在炁的基础上下放门槛,让贩夫走卒这些社会的根基,同样可以享受‘炁’的便利,同时不会滋生新的问题。”
诸葛青的狐狸眼睁大了。
“真能实现吗?”
“不是有人在为世间谋划了吗?我们拭目以待即可。”
“嗯。”诸葛青双手抱拳,朝天门封闭的高空鞠躬施礼,虔诚一拜。
远处,朝阳翻过山脊,山间薄雾缓缓散尽,天光静静铺满了整条山谷。草木浸在柔和的晨光里,溪水漾着淡淡的微光,四下敞亮又安宁。
冯宝宝双膝重重跪倒在地,抬手捂住脸颊,声音闷在掌心之中。
“我不知道该恨他,还是该谢他。”
矛盾缠绕在心头,只叫她心口沉甸甸的,难受得无处排解。明明仪式之前想通了,为什么仪式完成之后,脑海中的想法越发混乱和难缠了?
“还要回去吗?”小凤凰问。
“凤姨,我需要静一静。”
“那好,我陪你。”
王也坐在山石间,双臂向后撑住,微微抬首,望向流云漫卷的天际。
“真是累死个人了。不过到头来,还算是成就了一桩善举吧。剩下的就要用时间去证明了,安爷不在的日子,圈内的维稳压力或许要再度上升了。”
“张楚岚,你有想过往‘哪都通’跳吗?”
张楚岚“大”字摆开,随意一躺:“别闹了,王道长。公司怎么看都不算是闲职部门,我辛辛苦苦找寻世界的尽头,可不是为了将自身摆入险境。”
“只知奋进易生骄狂,一味怯懦难成格局。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厉,无咎。我看你命运权重极重,将来成就只高不低。”
“行了,别捧我了。”
一个个的,怎么都那么能说啊!
说得我都有一点心动了。
张灵玉拂去衣间的尘屑,抬眼静望天际片刻,反手负于身后,缓步朝山谷外走去,轻声自语道:“灵玉有幸见证一段不凡传奇,可前路漫漫,仍需前行。”
身后当即传来张楚岚的吐槽:“就别搁这儿摆姿态了,省点劲歇着行不行,您不累吗我的小师叔?”
“灵玉不累。”张灵玉双腿不停打颤,依旧倔强迈步。
只要、只要能撑到转角口,荣山师兄就在那里等着了。
扑通!
下一刻,张灵玉身形一歪,重重摔趴在地,再无力起身。
“小师叔?”
“不累。”
“得,你开心就好。”
陆玲珑全然无暇理会身后男子们的吵闹,她轻轻咬破下唇,一滴鲜血落进泥土,顷刻生出一截藤蔓嫩芽。芽尖缠着她的手机,沾着细碎露水,屏幕亮起了,拨通了夏禾的号码。
稍等片刻,电话终于接通,她慌忙问道:“夏禾姐,你去哪里了?”
听筒那头传来清浅的一声答复:“藤山。”
“去藤山干什么?”
“因为对我来说,藤山才是开始的地方啊,也是适合结束的地方。”
“藤山是我的山谷。”
说完,夏禾挂断通话,独自立在悬崖边缘。
身前的深涧白雾缭绕,藤山遍野花草兀自开得浓烈繁盛。
她抬手,将一柄油纸伞凌空托住,低声呢喃:“终究是没有结果吗?”
指尖一松,油纸伞直直坠向谷底。
山底该有溪流,可相隔太远,连一丝落水的轻响都听不见。
她双手控制不住地发颤,缓缓半蹲在地,抱住脑袋。
“明明早就做好心理准备,为什么还是会这么难过?”她抬眼望向幽深涧底,心底忽又漫上几分难言的悔意。
无尽的怅然压垮了最后一丝自持,夏禾纵身一跃,坠入雾气沉沉的深涧之中。
“伞呢?”
“伞!”
谷底风声呼啸,乱石丛生,她遍寻四周,一无所获。
“找不到,找不到了!”
沿着溪泉走了好久,心力耗尽的夏禾转身挪入一处幽暗的山洞,她蜷缩在冰凉石壁的角落,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。
场景似乎回到了十岁的时候,她的息肌缓缓溢出,缕缕柔粉雾气漫卷升腾,一点点填满整座洞窟。朦胧粉雾裹着孤寂的身影,将她的落寞与狼狈,尽数藏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。
十岁的她没有希冀,只能被动接受着“息肌”可能带来的命运。
相比那时候的无措,如今尚存的一丝希望似乎变得更加残忍了,明明不期待就不会失望,但她依旧想着有人能拨开迷雾,将伞递给她。
“又开始幻想了。”
“不是早就结束了吗?伞都丢掉了。”
夏禾抱膝埋头,脑中一片混乱。洞窟中散发异香的粉雾被撕开了一道裂缝,鲜明的黑影穿透朦胧的粉色,径直走到角落。
一把撑开的油纸伞挡在夏禾头顶,撩拨心神的迷幻香,尽数守在伞底。
“不想要了可以还我啊,这伞的品质在法器中当属上乘,可称之为法宝,丢了我会心疼的。”等雾气收拢,陈若安合上伞,将其倚靠在石壁旁,随后找了块地儿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