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彼此的目光,不时间从那一面八色玉印,以及那一尊血玉宝塔上,接连不断的流转而过。
直至在柳洞清暗戳戳的催动下,持续不断的有着元母真光的倾注。
让崔居盈那缓缓隆起的腰腹,在某一刻,已经远超寻常人怀胎十月的概念时。
崔居盈终究从兀自沉吟里破功。
颇有些气急败坏也似的开口道。
“柳洞清!”
“这便是你的态度吗?继续出手?继续翻脸?继续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?”
“收了神通!”
“快!”
闻言时。
柳洞清方才施施然出手。
倏忽间。
便见原地里崔居盈的腰腹猛然间干瘪顺滑下去。
而另一边。
海量的元母真光裹挟着已经融入其中的先天一炁,融入其中的根骨血髓和天资禀赋,回归到了中黄珠中。
一瞬间。
本源和底蕴层面的虚弱,甚至让崔居盈发出了一声扶风弱柳也似的闷哼。
然后。
她定定的看向柳洞清,缓缓地开口言道。
“本座可以不用圣教的气运庆云,不用杀劫之中的法旨,来要挟你。”
“但是同样的,有一点也需得明确。”
“你不可无故消失在圣教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遮罩之下!”
“你必须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!”
“必须在我顷刻凌空横渡,便可找寻到你的范畴之内!”
“为此……”
“本座作为这场杀劫的住持之人,可以在一定程度上,给你些许兑换道功和资粮的便宜。”
果然。
在柳洞清明晃晃的威胁之下。
还是崔居盈率先开启了谈判。
而另一边。
柳洞清闻言却连连摇头。
在崔居盈的脸色因此而变得很是难看的前一瞬间,他方才施施然缓缓开口道。
“答应师姐留驻在庆云之下,可以。”
“但柳某要的好处,不仅只是道功和资粮层面的便宜。”
“我还要一道法旨,一道除非圣教在阴世的驻地都被打烂,否则,柳某不会被轻动的,始终可以有清闲事情的法旨!”
“不光是我,离峰的张楸葳,震峰的陈安歌,也都是一样的待遇!”
闻言时。
崔居盈沉沉地吸了一口气。
恨恨地瞥了柳洞清一眼。
“枉你还能闯出那样煊赫的声名!”
“好!”
“本座答应你!待得回返南瞻部洲,我便颁布法旨,着你们几人,共同去看守先天离火之道的堪舆符阵!”
“以你的堪舆之道造诣,守护这么一道符阵,想来该是甚为从容的事情。”
“而除非先天八卦气运庆云本身被冲击,否则,似你这等看护关隘法阵之人,也断然不会轻动!”
而原地里。
柳洞清略显得满意地轻轻颔首的同时,又毫不客气地开口言道。
“不止如此!”
“师姐如今与我亲的像是一家人,你需得替师弟我,一起对付蒋家人!”
闻言。
崔居盈的脸上闪过了一瞬怒容。
“你!”
“厚颜无耻!”
但下一刻。
她还是强行平静了下来。
“此事答应你也无妨!但需得徐徐图之,不可将事情做的太过扎眼!”
“但作为交换。”
“柳玄阳,你需得以圣教运数秘法,对着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立誓,只要我做到了我所做的事情。”
“你便不许再用那宝珠中的邪法,打落向我的形神性命本源!”
眼见得柳洞清正要轻轻颔首。
应下崔居盈的反向要求。
但是。
还不等柳洞清真的应诺。
崔居盈的声音便又猛地传来。
“不!”
“不只是那宝珠邪法!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那些腌臜不堪,难以入目的画面!”
“那种教人诸感尽都感同身受的至乐邪性血光!”
“还有那古之举宅飞升法的血元法力对我形神本源的同化——”
原地里。
崔居盈还在絮絮叨叨的一条条的数着。
另一边。
柳洞清干脆不再理会得寸进尺的崔居盈,而是重新将中黄珠祭起,然后,持续不断的将元母真光打入其形神性命本源中去。
甚至。
他像是故意的一样。
同样打入其中的,还有着层出不穷的海量凌乱光影,以及依循着这些光影所诞生的,那些感同身受的至乐欲念。
前世今生,此道之蕴藏,如北海之水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也!
眼见得己身又要重新陷入难堪其受的境遇中去。
崔居盈的声音甚至显得有些慌乱。
“好了!好了!”
“不过是漫天要价,坐地还钱罢了!”
“你怎这么大的气性?”
“其余几点暂且搁置,只两点,不许用宝珠邪光!不许用古举宅飞升之法同化我之本源!如何?”
闻言时。
柳洞清仍旧无动于衷,只是一味的宣泄元母真光。
眼见得宽大道袍再度变得紧绷起来。
崔居盈很是无力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罢了!”
“余下的尽都搁置,就一点!”
“不许再用宝珠邪光了!”
闻言时。
柳洞清这才施施然,缓缓地停下了道法的运转。
而崔居盈的脸色,也稍显地缓和了些。
对于她而言。
不论是那些腌臜画面,还是至乐邪念,这些实则经由那三成的形神本源,再凭空垂降到自己身形上的时候,已经消去了足足七成的声威。
甚至。
古举宅飞升法更具备有限制,同化的始终都是那三成被锁链捆缚的形神本源。
这些对于崔居盈而言,都不是当下最难堪其受的危机。
能缓则缓。
来日尚可徐徐图之。
唯中黄珠中的元母真光,其邪异手段,着实有些教崔居盈破防。
此刻见得柳洞清到底还是应下,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而对于柳洞清而言。
他也已经得到了自己心满意足的结果。
得到了一份在杀劫之中看起来,最是清闲不过的差事。
毕竟。
以柳洞清的心性,向来是,若为自己,则刀山火海,无所不用其极;若为圣教,则偷奸耍滑,能不出力就不出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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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。
南瞻部洲的另一角。
漫天纷纭的妖雾汪洋之上。
那宽阔的道殿之内。
妖僧心猿居于客位,神情貌似恭谨的看向趺坐在云床之上,龙首人身,散发着惊世骇俗气息的大妖,缓缓地开口道。
“阿弥陀佛——”
“圣族前辈,时机已至!”
“只是小僧听闻,近日里,东土百元丹宗,多有和中州诸教奔走串联,恐怕……亦有所图!”
“前辈不可不防!”
说话间。
妖僧心猿半低着头。
眼帘低垂,隐藏着他在此刻所展露的惊世贪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