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布加迪不会满足于过去的成绩。布加迪要做的是,每一台新车,都要比上一台更极致。
更快的速度,更强的动力,更精湛的工艺,更完美的设计。
所以,今天,我要向你们介绍一台全新的布加迪。”
帕夫根停顿了一下,扫视了一眼台下的三百多名记者。
“这台车,不是威龙的继任者,它是一台概念车,它代表的是布加迪对未来超跑的理解和探索。”
“这台车的名字,是La Voiture Noire!”
“黑夜之声!”
帕夫根的话音刚落,展台上的灯光全部熄灭了。
黑暗中,LED屏幕亮了起来,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。
视频的开头,是莫尔塞姆城堡的航拍画面,秋天的阳光洒在城堡的灰色石墙上,花园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然后是布加迪生产车间的内部画面——技师们在装配W16发动机,每一颗螺栓都经过精密的扭矩校准。
皮革工坊里,工匠们用古老的缝纫技术手工缝制座椅的皮质。
漆面车间里,喷涂工程师们在反复打磨车身的漆面,直到每一寸漆面都像镜子一样光滑。
然后,画面切换到了巴黎。
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一间明亮的工作室里,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设计草图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,在草图上修改着什么东西,神情专注而认真。
这是李砚。
视频里的李砚抬起头,看着镜头,说了一句话。
“法兰克福,迎接你们的皇帝吧。”
视频结束了。
展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。
旋转展台上的灰色车衣,被自动装置缓缓掀开。
黑色的布加迪黑夜之声,第一次,在公众面前,露出了它的全部面貌。
现场的三百多名记者,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一台黑色的超跑。
车身的线条流畅而凌厉,从前脸到车尾,没有一条多余的线条。
车头的设计延续了布加迪经典的马蹄形格栅,但尺寸被放大了,格栅的开口更宽,角度更倾斜,进气和散热的效率更高。
格栅两侧是四个独立的LED头灯,每一个头灯都比威龙的灯组更薄、更窄,但亮度更高。
车身的侧面轮廓是整台车最惊艳的部分。
车顶的弧线从A柱开始,以一种几乎完美的抛物线向后延伸,一直到车尾的末端,形成一个优雅的收尾。
车身腰线从前轮拱开始,向上倾斜,一直到后轮拱的位置达到最高点,然后急剧向下,收进车尾的轮廓里。
车门是剪刀门的设计,向上开启。
门把手是隐藏式的,嵌在车身的腰线里,需要按压才会弹出。
车尾的设计,是整台车的最大亮点。
贯穿式尾灯,从左侧翼子板开始,沿着车尾的轮廓,一直延伸到右侧翼子板。
车身的漆面,就是那种介于哑光和亮光之间的深空黑。
在展台的射灯下,漆面折射出幽暗的金属光泽,像凝固的深空,又像磨光的黑曜石。
现场安静了大约五秒钟。
然后,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响了起来。
三百多名记者同时按下了快门,闪光灯把整个展台照得如同白昼。
展台周围的安保人员不得不后退两步,让出更多的空间。
帕夫根站在展台中央,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。
“女士们,先生们,”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试图盖过快门的噪音。
“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,布加迪黑夜之声。
这台车,是布加迪历史上第一台由时装设计师全程主导设计的超跑。
它的设计灵感,来自布加迪历史上的经典车型——1936年的Type 57 SC Atlantic,那台车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汽车之一,也是汽车工业史上最漂亮的汽车之一。
但我们不是在做复刻。我们是在创造一台全新的车。
一台属于21世纪的超跑。
一台代表了布加迪对极致和美的理解的超跑。”
帕夫根停顿了一下,转身看向展台侧面。
“现在,我想请这台车的设计师,布加迪的设计顾问,YSL的时尚皇帝!黑夜之声唯一的主人——布鲁斯·李,上台为大家详细讲解这台车的设计理念。”
李砚从展台侧面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帕夫根身边,和他握了握手,然后站在了展台的中央,站在了黑夜之声的旁边。
快门声更密集了。
李砚扫了一眼台下的人群。
三百多张脸,三百多双眼睛,三百多台相机和录音设备。
前排是德国的记者,他们的表情最严肃,手里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。
中间是英国和美国的记者,他们最兴奋,有的人已经在用手机发Twitter了。
后排是法国的记者,他们最放松,靠在展台旁边的栏杆上,手里拿着录音笔,脸上带着一种“这就是我们巴黎的设计师”的骄傲表情。
“下午好,感谢帕夫根先生的邀请,也感谢在座的各位媒体朋友,在这样忙碌的一天里,抽出时间来参加布加迪的发布会。
帕夫根先生说,我是这台车的设计师,”李砚说,“这个头衔,有一半是真的,有一半是假的。
真的部分是,黑夜之声的草图,确实是我画的。
假的部分是,把草图变成一台真正的车,靠的不是我一个人,而是布加迪的工程师团队和技师团队。
没有沃尔夫冈先生和他的工程师团队,黑夜之声只是一个想法。
没有莫尔塞姆工厂里的技师们,黑夜之声只是一张纸。
所以,这台车的设计师,不是我一个人。是布加迪整个团队。”
台下响起了掌声。
李砚等掌声落下,继续说道。
“现在,我想和在座的各位,聊一聊这台车的设计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黑夜之声的车头旁边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引擎盖。
“这台车的设计灵感,来自Type 57 SC Atlantic。
这不是什么秘密。帕夫根先生刚才已经说过了。
但我想说的是,我们不是在复刻Type 57 SC Atlantic。
那台车是汽车工业史上最漂亮的汽车之一,它的设计语言是属于20世纪的。
我们不需要另一台Type 57 SC Atlantic。
我们需要一台属于21世纪的布加迪。
所以,我在设计黑夜之声的时候,问了自己一个问题。
如果让一个时装设计师,而不是一个汽车设计师,来设计一台超跑,会是什么样子?”
台下彻底安静了。
“时装设计师和汽车设计师,最大的区别在哪里?”
李砚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,然后自己回答了它。
“汽车设计师,考虑的是工程、空气动力学、结构强度、安全标准。
这些东西,时装设计师不懂,也不需要懂,但时装设计师懂一件事——比例。
服装设计,本质上就是比例的艺术。
肩宽和腰围的比例,衣长和裤长的比例,领口宽度和脸型的比例。
一个好的时装设计师,不是靠灵感工作的,而是靠比例,他知道,肩宽增加一厘米,腰围就要减少一厘米半,才能保持视觉上的平衡。
他知道,领口的开口角度增加五度,脸型就会看起来更窄。
他知道,裙摆的长度每增加两厘米,腿就会看起来短一厘米。
我把这种直觉,用在了黑夜之声的设计上。
美妙的弧线,优雅的黑夜猎豹......
这就是布加迪,这就是黑夜之声。
一台由时装设计师设计的超跑。
它可能不是最快的,可能不是最贵的,可能不是最先进的。
但它一定是最美的。
谢谢大家。”
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帕夫根重新走到台上,站在李砚旁边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。
“谢谢布鲁斯先生的精彩讲解,现在,我们进入媒体提问环节。
由于时间有限,请在座的各位媒体朋友,每人最多提一个问题。
开始吧。”
台下几乎所有的记者都举起了手。
帕夫根指了一下前排的一个德国记者。
“我是《Auto Bild》的记者。
布鲁斯先生,您在设计黑夜之声的时候,有没有参考过其他超跑的设计?”
李砚接过话筒,想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
我设计黑夜之声的时候,没有参考过任何现代超跑的设计。
我参考的,是Type 57 SC Atlantic,是一百年来汽车工业史上那些最经典的车型。
我也参考了一些服装设计史上的经典作品,我认为超跑和高级时装,本质上是一样的,它们都是人类对极致和美的不懈追求。”
帕夫根点了另一个记者。
“我是《Top Gear》杂志的记者,布鲁斯先生,您认为时装设计师和汽车设计师,在未来会有更多的跨界合作吗?”
“是的,我这么认为,”李砚点头。
“汽车工业正在经历一场变革。
电动化、智能化、自动驾驶,这些技术会改变汽车的驾驶体验,但不会改变人们对美的追求。
在未来,汽车的设计会越来越重要。
而汽车设计师,可以从时装设计师那里学到很多东西。
比例、廓形、面料、色彩。反之亦然。
我认为,时装设计师和汽车的跨界合作,是一个方向。”
帕夫根又点了一个记者。
“我是《L'Automobile Magazine》的记者。
布鲁斯先生,您是一个时装设计师,也是一个汽车设计师。
您认为这两个身份,哪一个更让您感到自豪?”
李砚笑了。
“这个问题,像问一个母亲,你更喜欢你的哪一个孩子。”
台下哄堂大笑。
“老实说,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我只是一个做设计的人。
不管是做衣服还是做车,我做的是同一件事——把一个想法,变成现实。
时装设计师也好,汽车设计师也好,对我来说,都只是头衔。
真正重要的,是你做出来的东西,能不能打动别人。
黑夜之声能不能打动别人,我不知道,那是在座的媒体朋友,和未来的观众们来评判的事情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