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色。”艾琳快速翻到档案的第一页。
“她的衣柜里百分之八十的衣服都是黑色的。”
“错。”李砚说。
“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。但她从来不在公共场合穿粉色，因为她觉得粉色太幼稚，不符合她作为欧莱雅女掌门人的身份，但她的卧室是粉色的，她的睡衣是粉色的......”
艾琳和索菲娅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第二课。客户说出来的需求，永远不是她们真正的需求。她们真正的需求，藏在她们的潜意识里，你的工作，就是把它们挖掘出来。”
“贝当古夫人一生都在扮演一个坚强、独立、冷酷的女商人的角色。
她从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。但在她内心深处，她依然是那个渴望被爱的女性，所以，当我们为她设计衣服的时候，我们不能只给她做黑色的套装。
我们要在黑色的面料上，加入一点点粉色的细节，比如，内衬用粉色的丝绸，或者在领口缝上一颗浅粉色的珍珠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细节的存在。这会让她觉得，我们理解她。”
“这就是高定的魔力。”李砚继续说。
“它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。它是为了给自己看的。一件真正好的高定衣服，会让穿着者在独处的时候，也能感受到被爱、被理解、被尊重。”
他翻到另一份档案。
“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莫罗夫人的档案，她是我们的另一个大客户。你们告诉我，她最在意什么？”
“她的家族荣誉。”索菲娅回答。
“档案里说，她每次出席重要活动，都会佩戴家族传承的珠宝。”
“没错。”李砚点点头。
“但这只是表面，她最在意的，其实是她的年龄，她非常害怕变老，非常害怕失去魅力。
所以，当我们为她设计衣服的时候，我们不能做太成熟的款式。
我们要做那些能让她看起来更年轻、更有活力的衣服。，但又不能太年轻，否则会显得很刻意。”
“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。”李砚说。
“你不能让她觉得你在提醒她的年龄，你要让她觉得，这件衣服就是为她这个年纪的女人设计的，而且只有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才能穿出它的味道。”
他合上档案，看着她们。
“这些档案里的信息，都是伊夫圣罗兰时代就花了很多年时间，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，有些是客户自己告诉我们的，有些是我从她们的朋友那里打听来的，有些是我们观察出来的。
这些信息，就是我们最宝贵的资产，比任何设计师的才华都宝贵。”
“所以你们要记住，在高定这个行业，客户永远是对的，但这不意味着你要完全听从她们的意见。
很多时候，客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你的工作，就是告诉她们，她们想要什么。”
“比如，一个客户来找你，说她想要一件红色的礼服。你不能直接给她做一件红色的礼服。你要先了解她为什么想要红色的礼服。她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？她想在这个活动上达到什么目的？她想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？”
“如果她是要去参加前夫的婚礼，那她需要的不是一件漂亮的红色礼服。她需要的是一件能让她看起来比新娘更漂亮、更幸福、更成功的礼服。这件礼服要告诉所有人，离开她是她前夫这辈子最大的错误。”
“如果她是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，那她需要的不是一件太张扬的红色礼服。她需要的是一件优雅、得体、有品味的礼服。这件礼服要告诉所有人，她是一个有爱心、有社会责任感的人。”
“如果她是要去参加一个商业谈判，那她需要的不是一件太女性化的红色礼服。
她需要的是一件有力量、有气场、能镇住场面的礼服，这件礼服要告诉她的对手，她是一个不好惹的人。”
......
李砚今天说的有点多，但是不说不行，他需要这两个女孩跟上步伐，拔苗助长也好，急于求成也罢，想成角儿，都得吃苦，他被阿玛尼“喷”的时候，可比现在压力大多了。
...
“还有一件事，你们应该知道，我要创立自己的高定品牌了。”
两人同时抬起头，
李砚转过身，目光在她们脸上缓缓扫过。
“品牌的筹备工作早就已经进行了，下个月会正式官宣。”他继续说道。
“我会同时担任YSL高定艺术总监和个人品牌的创意总监，两边的工作我都会兼顾。”
“今天叫你们来，除了教你们这些东西之外，”他看着她们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需要你们做出选择，是留在YSL高定，继续做我的助手，还是跟我去新品牌，做我在那里的左膀右臂。
这两年你们在YSL学到的东西，是外面任何时装学院和品牌都不可能教给你们的，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有多高深，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才能学到，高定的战场。”
“现在，这个战场要扩大了，这个品牌将独立于YSL运作，财务独立，运营独立，设计独立。”
...
在品牌成立时间正式公布之前，他必须先解决一个更根本的问题。
自己的小团队。
一个高级定制品牌的运转，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核心层。
从商业角度看，这个核心层的首要成员就是创意总监的首席助手。
艾琳和索菲娅，她们已经在YSL高定证明了自己的能力，李砚对她们的培养是刻意加速的——用琳达·洛帕的话说，他在“往两个年轻设计师的脑子里灌水泥，等水泥干了，她们就是结构”。
“现在，我需要你们做出选择。”李砚道。
“选项一：留在YSL高定，继续担任我的助手，你们会参与YSL高定所有系列的设计和执行，同时负责团队之间的协调工作。
你们的工作地点主要在YSL总部，汇报对象依然是我，但是你们会协助我处理我的个人品牌那边的事情。
YSL会给你们签署新的合同，薪资提升百分之三十，职级调整为高级设计师，配备独立工作室。”
他稍作停顿。
“选项二：离开YSL，加入我的个人品牌，成为我的核心团队成员。职位是品牌创意工作室总监，直接参与品牌从零到一的全部过程——品牌定位、产品线规划、面料供应链搭建、工坊团队组建、首秀系列设计。
薪酬由我个人品牌的运营公司支付，薪酬结构包括基础年薪和股权激励，工作地点将在新品牌的工作室，选址尚未确定，预计在巴黎第八区......
你们从今以后不用再负责秘书的工作。”
李砚来YSL是没有秘书的，不对，有秘书，李砚把艾琳和索菲娅当秘书使了。
正常来说，一个品牌的艺术总监只有一位核心助手。
比如卡尔拉格斐香奈儿的助手维吉妮维雅德，芬迪的助手西尔维娅芬迪，亚历山大麦昆的助手萨拉伯顿......
李砚是最特殊的一个，他两个。
瓦莱丽赫尔曼本来想把希尔安排给她，被李砚拒绝了，原因是——他想自己的秘书也精通时装设计。
而现在...这个决定其实是有点错误的，秘书和助手还是各司其职的好，搞的李砚现在还要从新招秘书。
......
鬼灵精艾琳看着没有第三个选项突然提议道。
“布鲁斯，为什么不能一边一个？”
索菲娅也点了点头。
“对啊，一边一个，那不刚好？布鲁斯只需要找一个秘书就行了。”
李砚打了个响指。
“行，那你们俩自己商量一下，谁跟我过去，我去找瓦莱丽女士给我安排一个秘书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