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此前她那脱口而出的称呼,还有和婼姨几乎一模一样的言行举止,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。
难不成……眼前的静姐是婼姨?
为何有此猜测?
因为他想到了玄衣的后手。
玄衣为何要大费周章,让静姝陷入幻境,身中玄螟妖毒,最终逼得她与自己云雨交欢?
两人此前毫无交集,玄衣何必如此布局?
毕竟,玄衣并非安绾兮,不会千方百计为他开后宫。
联想到玄衣从始至终,就想让婼姨与自己坠入背德深渊,从而吞噬婼姨神魂,夺舍肉身。
顾今朝心中那点怀疑,便如雪球般越滚越大。
天命道中,有诸多诡异至极的因果命术。
有可令人返老还童的【逆命术】,有如同贞操锁般的【阴阳同心锁】,更有强迫两人缔结姻缘的【天命姻缘契】。
澹台璇玑所赠的那本命术典籍中,便记载有一门因果嫁接法。
若动用此术,将司婼妤的因果与静姝的因果嫁接在一起,不就形成了完美的闭环么?
如此一来,哪怕【天命姻缘契】之局被破,玄衣仍能通过这嫁接的因果,让婼姨与自己在静姝的身躯中逐渐沉沦。
术士布局,本就是走一步,看十步百步。
尤其像玄衣这种堪比玄烨段位的存在,怎么可能不留后手?
安绾兮柔媚的嗓音在识海中响起:“她的眉心处,出现了一抹月牙印记。”
月牙印记?
这四字如闷雷,在顾今朝耳边轰然炸响,令他骤然僵在原地。
月牙印记,那是司婼妤与玄衣所修天宗功法独有的特征,亦是两人被称为“月神”的缘由。
有此印记出现,便意味着他的猜测是对的。
顾今朝低声道:“所以眼下掌控静姐身子的,是婼姨?”
安绾兮轻声夸赞:“小夫君当真聪慧,竟能如此快察觉异样。”
顾今朝神情复杂:“我与婼姨朝夕相处十多年,若连这都无法察觉……那便真是不孝了。”
安绾兮却柔声道:“此事对小夫君而言,或许并非坏事。”
顾今朝一怔:“此话怎讲?”
安绾兮娓娓解释道:“小夫君与婼姨经历上次拜堂成亲后,那份亲情早已沾染了男女情欲,再难回到从前。”
“如此,你们便会刻意避讳,甚至压抑那份感情,导致无法正视本心,从而心生魔障。”
“对婼姨而言,会让玄衣有机可乘,对小夫君的修行更是大为不利。”
“而如今,虽在阴差阳错中灵肉交融,却并非以那背德的身份。”
“或许……可借此为遮羞布,互相释放那份情欲。”
顾今朝陷入沉默。
安绾兮所言,句句在理。
婼姨选择隐瞒,或许是想独自承担这一切。
若继续这般压抑回避,心魔滋生,玄衣必会趁虚而入。
念及此处,顾今朝深吸一口气,不由收紧环在“静姝”纤腰上的手臂,不疾不徐地催动真阳之火:“其实我对婼姨,是有想法的。”
怀中娇躯微微一颤。
顾今朝垂眸,望着氤氲水汽中那张潮红的面容,认真道:“一开始,确是亲情。”
“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,使得这份亲情扭曲,渐渐演变成了男女之爱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:“我或许真的喜欢上了婼姨。”
司婼妤芳心悸动,呼吸骤然一窒。
一股似喜似羞、似悲似涩的复杂情绪,瞬间从心底席卷而出,将她整个人淹没。
“可她……不仅是小朝的姨,也是慕伊人的姨。”
“若让你们真的做出那种背德之事……如何对得起慕伊人?”
那柔婉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,似在问顾今朝,又似在质问自己。
顾今朝苦涩一笑:“我也知道对不起伊人姐,可人的感情,又怎能控制得住?”
“越是压抑,便越是疯长。”
“越是逃避,便越是清晰。”
“若非是我,婼姨也不会陷入痛苦之中。”
司婼妤听着他话语中的自责与痛楚,仿佛看到这个自幼被她呵护长大的孩子,在情与理的漩涡中挣扎,在欲与德的悬崖边徘徊。
心疼如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所有羞耻与惶恐。
司婼妤芳心刺痛,忍不住伸出手,将他轻轻搂入怀中:“不怪小朝……也不该怪。”
顾今朝将脸埋在那纤长的雪颈上,嗅着那沁人心脾的幽香,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婼姨的母性宠溺:“静姐……可以帮我一个忙么?”
司婼妤柔荑轻抬,抚上他的脸颊:“你说。”
顾今朝抬起头,对上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:“日后祓除妖毒时,我可以将静姐当成婼姨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