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姝手捧三本册子,将西境之事逐一奏报。
从水患起因、魔道邪修释放玄螟妖蚊,到渎职官员隐瞒不报致使数万百姓死伤,再到贪墨赈灾银两的账目明细。
桩桩件件,皆有铁证。
朝堂上的气氛渐渐变为死寂。
当静姝念到“陈瑾”与“郑文昭”的名字时,永兴帝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传户部度支郎中陈瑾,内阁侍读学士郑文昭。”
萧晴漪的声音从帘后传来。
两名官员从班列中出列,跪伏于地,浑身发抖。
陈瑾年约四十,面白微胖,此刻脸色一惨白如纸,官袍后背更是被冷汗浸湿一片。
郑文昭稍年轻些,亦是浑身战栗。
“太后明鉴!臣……臣冤枉!”
陈瑾伏地高呼:“那赵桓分明是诬陷!臣从未……”
“静姝,将账簿供词拿给他看看。”
萧晴漪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是。”
静姝上前一步,将粮商账簿、运粮船工口供,以及赵桓签字画押的供词逐一展开,呈于殿前。
白纸黑字,红印刺目。
萧晴漪问道:“可还有话说?”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陈瑾瘫软在地,嘴唇哆嗦着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铁证如山,辩无可辩。
萧晴漪语气冰冷刺骨:“陈瑾,你以霉米充新米,从中贪墨银两,致使灾区百姓食霉米而病者逾数万人,其中三千多人不治身亡!”
“郑文昭,你收受赃银,为其遮掩,内外勾结,欺上瞒下!”
“天策府同知周廷、沧澜县令孟广才等五人……”
“依苍玥律,贪墨赈灾银两,渎职致百姓死伤者,一律当斩!”
萧晴漪念出一长串名字。
十七名渎职官员,二十三名贪墨官员,外加涉及此案的六名京官,共计四十六人。
罪重者,秋后问斩。
罪轻者,革职充军。
随着萧晴漪话音落下,殿外涌入数十名禁卫,将涉案官员当场拿下。
“圣上开恩……圣上饶命……”
陈瑾与郑文昭连忙望向龙椅上那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,哀声求告。
永兴帝面无表情,未予任何回应。
此二人皆是他的人。
即便是贪墨赈灾款,也该由他这位皇帝处置,或贬或调,总能保全一二。
可如今,萧晴漪当着他的面,将他的心腹一一拔除。
他无从反驳,也无法阻止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当最后一名官员被拖出殿外,垂帘后的萧晴漪再度开口:“西境遭此大劫,天策府及下属各县多处官位空缺。”
“六部之中,户部度支郎中、金部主事、仓部主事均已出缺,内阁侍读学士亦需补任。”
“此皆紧要职位,不可一日空悬。”
她淡金色的凤眸扫过殿中群臣,开始念出任免名单。
户部方面,新任度支郎中由原青州转运副使调任,金部主事由太后母族萧家举荐的一名年轻干吏接任,仓部主事则由洛家家主门下的一名精通钱谷的幕僚出任。
此三人在户部虽非顶尖显赫之位,却掌管着度支核算、库藏出纳、粮秣调配的实际权力。
内阁方面,新任侍读学士由一名出身清流,却与萧家有旧的中年翰林接任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些新上任的官员,无一例外皆是太后一党。
这时,萧晴漪再次开口:“监兵府副千户顾今朝何在?”
顾今朝自武官班列中出列,抱拳躬身:“微臣在。”
“顾卿于西境水患中查明真相,擒获魔修血莲道人,重伤玄螟妖蚊。”
“此功,当擢升。”
她淡金色的凤眸扫过珠帘,扫过殿中面色各异的群臣,也扫过永兴帝那张已然铁青的脸:“即日起,擢升为镇魔司千户,加授正五品衔。”
“赏金千两,灵源十块。”
朝堂上的气氛微妙至极。
前不久顾今朝才擢升副千户,如今才过多久,便将“副”字摘掉了?
即便他在西境有功,也不该升得如此之快。
而能如此,自然是因为太后娘娘的偏宠……
萧晴漪问道:“圣上以为如何?”
永兴帝沉默三息,方才回应道:“母后圣明。”
“这些人皆是干练之才,当得大任。”
萧晴漪唇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既圣上也觉妥当,那便着吏部即刻拟旨,今日便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