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简的指向非常明确。
张唯的目光立刻扫向这具名为怀善的枯骨身旁。
果然,在其身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放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玉盒。
这玉盒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寒玉雕琢而成,表面没有任何花纹,却天然散发着一股能平息躁动、稳固精元的清冷气息。
盒盖紧闭,边缘严丝合缝,显然是为了完美封存内里之物而特制。
张唯拿起玉盒,感受着那股清冷之意,心中了然。
看来这怀善虽然满心怨愤,但身为方士的职责和最后的理智,还是让他为这枚耗尽他一生心血的仙丹留下了妥善的保存之物。
尽管天地已无灵气,但此丹为唐宋所成,如今末法枷锁松动,绝对有难以想象的异力。
放下竹简,张唯再无犹豫。
他再次走到那尊被地火灼烧得通红的丹炉前。
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即使有真元护体,他也感到皮肤阵阵灼痛。
他凝神静气,双手掐动印诀,雄浑精纯的龙虎真元透体而出,化作两只淡金色的半透明大手,稳稳地扣住了丹炉那沉重无比的滚烫炉盖。
“起!”
张唯低喝一声,双臂发力。
炉盖与炉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一丝缝隙被缓缓拉开。
刹那间,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异香伴随着灼人的热浪汹涌喷出。
炉内红光耀眼,那枚龙眼大小的血肉珠子,在脱离了丹炉的束缚后,搏动得更加剧烈,如同活物。
它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血光晕,将整个石室都映照得一片通红。
那股旺盛到极致的生命精气让他体内的气血都随之共鸣沸腾,圣胎都隐隐传来悸动。
真元大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炉中,避开了核心处最猛烈的地火精粹,稳稳地托住了那枚不断跳动的血肉珠子。
滋啦!
就在真元大手接触珠子的瞬间,一股难以想象的炽热能量顺着手臂的经络直冲张唯体内。
若非张唯的龙虎真元阴阳相济,肉身更是经过观楼炼形术千锤百炼,圣胎初成,这一下接触恐怕就能将他的真元大手灼穿,甚至反噬自身。
“好霸道的药力!”
张唯心中凛然。
这珠子蕴含的能量之狂暴炽烈,远超他的预估,尽管末法天地毫无灵气,但因为枷锁松动,这颗血肉珠子依旧释放出极强的血气力量。
他立刻加大真元输出,强行压制住那股躁动的热流,同时迅速将其从丹炉中取出。
珠子离炉,其跳动更加狂野,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圈灼热的气浪。
同时那股清香也浓郁到了极点,吸入一口,都感觉四肢百骸暖洋洋的,充满了力量感。
张唯清晰地感知到,这股力量对于凡俗之躯而言绝对是剧毒。
正如怀善所料,始皇若真吞下此丹,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气血洪流撑爆经脉,焚尽五脏六腑,根本不是什么长生药,完全是催命符。
张唯凝视着掌心这枚不断挣扎、散发着恐怖热息的仙丹。
它既是无数生灵怨念与精血的结晶,也是地火千年熬炼的精华,更是怀善等方士一生的执念所系。
其蕴含的能量之庞大精纯,毋庸置疑,绝对是逆风翻盘的压箱底手段。
直接吞服的话,张唯自忖以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和圣胎根基,恐怕也要冒极大的风险,稍有不慎,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。
或许,只有在生死绝境、肉身濒临崩溃时,才能用它来搏一线生机,或者作为某种强大秘术的引子。
不再迟疑,张唯立刻打开手中的寒玉盒。
盒盖开启的瞬间,一股清冷彻骨的寒气弥漫开来,与血肉珠子散发的灼热气息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将那枚躁动不安的血肉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入玉盒之中。
嗡!
珠子落入盒内的瞬间,剧烈的搏动肉眼可见地减弱下来。
那狂暴炽热的气血精元和逸散的清香,也被寒玉盒牢牢锁住,不再外泄。
因冷热反应,玉盒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张唯迅速合上盒盖,那股令人心悸的炽热与磅礴生机感顿时被隔绝了大半,只剩下玉盒本身透出的丝丝凉意。
将寒玉盒仔细收好,张唯再次环视这间不大的石室。
确定没什么遗漏后,张唯的目光,最终定格在那条雾气翻腾,向下延伸的阶梯上。
怀善的竹简中,对此梯只字未提。
那么这条阶梯是通向何处?
“怀善未提,是不知还是不敢提,抑或是来不及提?”
张唯心中念头电转。
他缓缓走过去,站在阶梯边缘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翻滚云雾。
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,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
这阶梯处处透着与内景恶土截然不同的诡异。
末法天地,灵气枯竭,管你以前是什么仙家妙境、诡谲绝地,如今没了灵机支撑,再凶险的布置威力也要大打折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