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魂河非但没有变窄,反而越发浩荡,宽度几乎增加了一倍。
亡魂的数量更是多到难以计数,形成了一片魂光的海洋。
而那些四爪修长的食魂怪物,数量也成倍增长,它们盘踞在河岸,贪婪的鼻息和吞咽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。。
更让张唯心惊的是,他看到了几头体型远超同类的怪物。
其中一头,匍匐在一座由巨大头骨堆砌成的岛屿上,其体型堪比一座小山丘。
它每一次沉重的呼吸,都卷起小范围的魂河漩涡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,那气息之强横,甚至让张唯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。
“不能再前进了!”
张唯猛地刹住身形,悬浮在高空,脸色凝重地望着前方依旧无边无际的魂河与那越来越密,越来越强大的怪物群落。
随后他心念一动,想要退出内景世界,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拉扯感从意识深处传来,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橡皮筋,一端系在他的神魂上,另一端则牢牢钉在遥远现世中的肉身之上。
此刻,这根橡皮筋已经被拉伸到了极限,绷得紧紧的。
“距离太远了……”
他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的意识与肉身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和脆弱,仿佛随时可能被这浩瀚的恶土空间彻底隔断。
若继续深入,一旦这根线断了,恐怕就真的成了这魂河中的一缕孤魂,再也回不去了。
风险与未知的收益不成正比。
张唯当机立断,放弃了继续探索源头的念头。
“下次等准备更充分,或者找到更稳妥的方法,再来一探究竟。”
随即意念沉凝,全力催动脱离内景。
这一次回归的过程,异常艰难和漫长。
意识仿佛在粘稠冰冷的胶水中挣扎,现实世界的锚点变得模糊而遥远,时间感也彻底错乱,不知过了多久。
终于。
“呼……嗬……”
张唯猛地睁开双眼,剧烈地喘息起来。
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那里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。
环顾四周,依旧是地底骸骨溶洞。
“这次太冒险了。”
他抹去额角的冷汗,心有余悸。意识回归的时间比以往长了数倍,那种仿佛要被永远留在恶土的剥离感,让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迷失的恐怖。
看来距离的限制,比预想的还要严苛。下次探索魂河源头,必须找到能稳固神魂联系,或者缩短空间距离的方法才行。
他盘膝坐好,缓缓调息,平复着激荡的心神,缓解着身体的疲惫。
良久,张唯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,体内奔涌的龙虎真元缓缓平复,如同退潮的海水归于丹田气海。
他睁开眼,抬头望向头顶那黑黢黢的洞顶。
神识向上延伸,试图探明出路,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山体岩层。
入门级的龙蹻术估计有些够呛。
张唯眉头微蹙,心中了然。
这门得自宁封子的仙家遁术,虽然让他能在地底穿行无碍,但想要穿透如此深厚的岩层直达地表,以目前入门的境界还力有未逮。
他估摸着,或许等龙蹻术再进一步,达到精通境界,才能无视这厚重的阻隔,瞬息破土而出。
看来得尽快将龙蹻术练到精通,不仅能方便地底穿行,或许还能破解内景距离的限制
现在只能走老路了。
他不再犹豫,目光投向脚下暗河,摸了摸腰间的雌雄双剑。
张唯体内真元流转,金光神咒的微光在体表一闪而逝,驱散寒意。
他纵身一跃,“噗通”一声再次没入漆黑的水流之中。
暗河水流湍急,方向难辨。
张唯随意选了一条看起来较为宽阔的水道,逆流而上。
他催动龙蹻术,身形在水中变得异常灵活,避开嶙峋的水下怪石和缠绕的水草。
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,他只能依靠神识感应水流方向和微弱的光线变化,不断调整着方位,向上、向上、再向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唯感觉至少过了两个小时,头顶的水域终于透下了一丝微弱的天光。
他精神一振,加速向上潜去。
哗啦!
水花四溅,张唯猛地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中冒出头来。
冰凉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,带着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清香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,环顾四周。
这里似乎是鹤鸣山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深谷,潭水幽深墨绿,四周古木参天,藤蔓垂挂。
“啊!鬼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