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当中,张辽的双目似是别样的明亮。
张辽心中因被轻蔑而生的不忿一闪而过,取而代之的是沉吟之色。
从前方的斥候仓促传回的简短军报当中,张辽就像是一头狩猎的头狼般敏锐地嗅到了战机的气味。
当即,张辽下令大军就地短暂休整进行生火造饭的同时,又大量往着前方加派斥候。
那战机的气味是如此的清晰,但与吕布那等完全凭借直觉行事的作风不同,张辽生平不好犯险,更怕犯险没能大获全胜。
因此,张辽需要更多的情报来完善关于战机的判断。
夜色渐浓。
在简易结成的并州狼骑大营当中,一份份斥候军报几乎是如雪花般飘回到张辽的大帐当中。
大帐当中燃烧着的四个火盆驱逐了黑暗,但也让帐篷内显得有些闷热。
一份份军报,在张辽的面前几乎是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经过小半夜的进一步查探,此去董卓所在的三十里范围的状况,也都已经被张辽不计代价派遣的大量斥候查探得一清二楚。
董卓所率领的西凉兵,果真在陕县就地安营扎寨进行休整。
‘董贼当真就不怕我率领并州狼骑连夜奔袭,直接把西凉兵的营寨给围了不成?’
张辽一时只觉得彻底被小觑了。
西凉兵仓促立下的营寨,自然远远称不上如何坚固,兼之董卓率领的西凉兵士气低迷,上上下下也皆是疲兵,届时想要突围怕都不是易事。
当然,张辽也清楚这一点想要实现的难度极高。
在西凉兵与并州狼骑之间,充斥着不知道多少斥候。
大军稍有动向,只要走漏一个斥候,那么董卓就能先一步做出反应。
届时仓促间沿途奔袭三十里的并州狼骑,就算出现在严阵以待的西凉兵面前,也断然讨不到什么好处。
张辽明白这或许才是董卓胆敢安心下令西凉兵进行休整的主要原因。
不过,张辽同样也感受到了董卓的有恃无恐。
这可不是在后方有两万紧追不放的并州狼骑的情况下,董卓应当做出的正确抉择。
毕竟,一旦被张辽所率领的并州狼骑咬住,但凡被拖延个一两天功夫,那么洛阳方向就可能有源源不断的援兵抵达,彻底将董卓围死。
张辽的双手抱胸,手指无意识地在甲胄上敲击着。
战机的气味,对于张辽来说更为清晰了。
张辽此刻的思索不是犹豫不决,而是在计较着自己的决断是否会有违主公的战略意图。
将董卓一部赶往蒲坂津,那是主公亲自定下的安排。
以常理而言,张辽眼下无须多此一举,只要扼守住董卓一部的退路,那么董卓就只能往前抵达蒲坂津。
可……张辽异常的渴望战功!
作为几乎是同时在主公麾下效力的并州人,“飞将”吕布之名已然传遍天下,封侯拜将,甚至足以名留青史。
与之相比,张辽就显得有些低调,乃至于庸碌。
无论是驻守高阙山西侧,亦或者是扼守阴山山道,张辽都没有辜负羊耽的期望,没有出现半点的差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