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随顿了顿，继续问道：“那绘梨衣呢？她身上流淌着白王的血，她会变成下一个白王，或者下一个被宿命控制的怪物么？”
女人再次摇头。
看到这两个摇头，程随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，闭上眼睛，冲着女人随意地摆了摆手，示意她可以消失了。
女人也没有多言。
她缓缓转过身，向着虚空的深处走去。
伴随着她的脚步，浑身散发的柔和白光开始逐渐变得虚幻，连同她的身影一起，一点点地融入这片灰白色的空间之中。
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散的那一刻。
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，转头叫了一声：“程随。”
程随睁开眼，扭头看去。
只见那个疑似世界树化身、创造了整个龙族历史的至高存在，竟然对着他这个人类，微微弯下了腰鞠了一躬。
“感谢你，为这个世界做的一切。”
女人的意念在神威空间内久久回荡。
程随咂巴了一下干裂的嘴唇，眉头微皱。
他不太明白女人最后这句话里强调的“这个世界”是否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。
但还没等他细想去问个明白，女人的身影已然化作无数细碎的光斑，消失不见。
就在女人消失的同一秒。
程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视角的右上角。
带给他一切能力的系统也消失了。
程随躺在冰冷的石柱上，发呆了片刻。
他伸出手，在半空中虚握了几下。
虽然系统面板消失了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些已经融入他身体里的查克拉、忍术、仙人体，依然真真切切地存在着。
程随收回手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伴随着身体机能的缓慢恢复，干涸的经脉中终于重新榨出了微弱的查克拉。
他勉强用手撑着石柱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。
神威发动。
螺旋状的空间漩涡瞬间将他的身体吞噬，消失在原地。
…………
外界，卡塞尔学院的废墟之上。
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，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被撕裂了一道口子。
路明非浑身沾满泥水，双膝跪在地上，盯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泥地。
不远处的楚子航靠在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上，他脸上的黑色龙鳞已经退去，但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。
夏弥蹲在他身边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。
恺撒拄着狄克推多，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，金色的长发被泥水打湿，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他们亲眼看着程随将那个带来诸神黄昏的黑王拉入了未知空间，但谁也不知道最后的胜负如何。
如果回来的不是程随，而是黑王尼德霍格……
那这个世界，就彻底完了。
这里没有任何人是黑王的对手。
程随原本消失的地方，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。
楚子航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手枪。
路明非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，双手抠进泥土里，死盯着那个逐渐扩大的空间漩涡。
一个浑身是血、衣服破烂不堪的身影，伴随着空间漩涡的旋转，缓缓浮现在众人的视线中。
那人脚下踉跄了一下，随后稳稳地踩在了废墟的泥地上。
看清那张清秀面容的瞬间。
卡塞尔学院废墟上，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苍穹的激烈欢呼声！
“赢了！他妈的赢了！”
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。
紧接着，无数幸存的混血种放声大吼，还有不少人直接丢掉了手中的武器，跪在泥水里痛哭出声。
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绝望，在这一刻化作了劫后余生的眼泪。
路明非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，他一屁股坐在泥水里，眼眶瞬间湿润，又哭又笑地抹着脸上的泥巴。
夏弥兴奋得像个小女孩一样，一把抱住旁边的楚子航，勒得楚子航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楚子航老脸一红，有些不知所措地僵着身子，但看着远处那个站立的身影，他那张永远面瘫的脸上，还是浮现出了由衷的微笑。
恺撒看着站立在废墟之上的程随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也跟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。
程随站在原地，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他缓缓弯下腰，拔出了插在泥地里的草薙剑。
程随默默地将手中雪白修长的草薙剑高高举起。
这是宣告属于人类胜利的时刻。
看到这一幕，废墟上的众人齐齐举起手中残破的武器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为这位龙族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英雄欢呼！
就在这漫天的欢呼声中。
一个带着几分怯生生和试探的清脆声音，突然在程随的身后响起。
“naruto？”
程随的身体僵住。
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回头。
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，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女孩，正俏生生地站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。
女孩暗红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，她看样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传送到这个地方。
突然来到满是断壁残垣和陌生人群的环境里，女孩显得有些紧张，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，只是试探性地喊出了那个她最信任的名字。
但在看清程随那张脸的瞬间。
女孩眼底的慌乱和紧张奇迹般地消失了，她对着程随，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纯净的微笑。
此时，天际的云层散开，一轮温暖的夕阳正缓缓西下。
金色的余晖倾洒在女孩的身上，将她的笑容映衬得无比美好，仿佛整个破败的世界都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生机。
程随看着女孩，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。
他随手将草薙剑插回地上，向着女孩张开了双臂。
绘梨衣提着巫女服的长裙，踩着泥泞的水坑，小跑着扑进了程随的怀里。
两者紧紧相拥。
远处，刚刚从地下掩体里匆匆赶来的EVA和芬格尔，在看到程随和绘梨衣相拥的那一幕时，齐齐松了一口大气，芬格尔更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。
路明非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手掌，在心底低低地呼唤了一声：“路鸣泽。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总是穿着小西装、喜欢坐在高处嘲笑他的小恶魔，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。
路明非释然地笑了笑，眼角却有泪水滑落。
夏弥用手肘用力捅了捅楚子航的腰间，酸溜溜地说：“你看看人家，打完仗连抱抱都那么自然。”
楚子航无言以对，只是默默地把头扭到一边。
此刻夕阳洒在废墟之上，绘梨衣柔软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暖金，尘埃在余晖里轻轻浮动。
夕阳缓缓沉向天际，将两道相拥的身影拉得漫长，融进这片终于迎来安宁的废墟里。
万年龙战至此落幕。
诸神与君王皆归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