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哽咽。
雪帝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什么，站起身，退到一旁。
霍雨浩又转向柳元，张嘴想要说什么。柳元抬了一下手，制止了他。
“别磕了。”柳元的语气很平，“我说过，帮你是因为伊老。你欠的是伊老的人情，不是我。”
霍雨浩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说出话来。
他看向柳元身后那道灰色的虚影，伊莱克斯还在那里，虚影很淡，但轮廓清晰。
伊莱克斯没有看他，微微侧着脸，像是在看别处。
霍雨浩低下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那株相思断肠草，伸出手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，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或绝望，而是因为失血和虚弱。
他稳住自己的手，用刀尖在胸口那道伤口上又划了一下，挤出新的血，滴在暗红色的叶片上。
血落在叶片上，没有凝固，没有被冻住，而是顺着叶脉渗进去，渗进花茎，渗进根部。
整株植物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鲜红，又从鲜红变成了一种带着光泽的深红色。
花朵慢慢展开，花瓣薄如蝉翼，花蕊金黄。
霍雨浩的脸上露出笑容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相思断肠草从岩石缝里摘下，捧在手心里，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他的眼眶还红着，但眼神里的那种绝望已经散了。
柳元站在一旁，看着霍雨浩捧着那株草的模样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。
“看在伊老的份上，我给你最后一个忠告。”
霍雨浩抬起头，看向他。
柳元的语气很平，没有什么感情，但说得清楚。
“以后做事，不要太冲动。三思而后行。”
“你今天跳进热泉，如果没有人拦你，你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死了，王冬儿怎么办？谁去救她？”
霍雨浩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出话来。
柳元继续说：“还有一件事。等你回去之后，自己去问问王冬儿，她到底有没有病。”
霍雨浩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的声音有些紧。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柳元的语气还是那样平，“就是让你去问一问。信上说的，不一定都是真的。别人告诉你的，也不一定都是真的。你自己去确认一下，总没有坏处。”
霍雨浩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手里的相思断肠草，又看了看柳元的脸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冰火两仪眼的空气里，那股冷热交替的感觉还在继续。
水潭左边冒着热气，右边冒着冷气，蒸汽和寒气在水面上交汇，形成一层薄薄的雾。
柳元转过身，不再看霍雨浩。
他走到水潭右侧，冷泉的边缘，蹲下身，用手试了试水温。
水很凉，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，而是一种带着寒意的、让人精神一振的凉。
雪帝站在他身后，低头看着他的动作。
“这冷泉里的寒气，对你有用吗？”柳元问。
雪帝看了一眼冷泉，点了点头。
“有用。这里的寒气很纯粹。如果能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，我的恢复速度会更快。”
柳元站起身，退后一步。
“那你就留在这里修炼。我们等你。”
雪帝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拒绝。
她走到冷泉边缘，坐下，双脚浸入水中，闭上眼。
白色的寒气从她体内涌出，与冷泉的寒意交融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部分是她的，哪一部分是泉水的。
霍雨浩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没有说话。
他的脑海里，冰帝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不是对他说的，而是对着外界，对着雪帝。
“雪儿，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