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帝的声音在雪帝的感知中回荡。
雪帝坐在冷泉边，双脚浸在水中，眼睛没有睁开。
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然后缓缓睁开眼，看向霍雨浩的方向。
或者说，看向霍雨浩体内那道若隐若现的虚影。
“冰帝？”雪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，“你怎么会在一个人类体内？”
冰帝的虚影在霍雨浩的识海中微微颤动。
她的声音有些低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说来话长。雪儿，你先说说你。你怎么恢复的？”
“上次见你的时候，你还在封神台里，那个样子……我以为你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雪帝满脸古怪：
“你还知道我再封神台里？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的？”
但很快她又是继续传音回应。
“是柳元救了我。他把我从封神台里放出来，之后伊莱克斯出手帮我滋养灵魂，帮我重塑肉身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我当他的护道人。”
冰帝的虚影颤动得更厉害了。
“护道人？你答应给他当护道人？”
“嗯。”雪帝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，“他帮我恢复，我保他百年平安。公平交易。”
冰帝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雪帝那张恢复了光泽的脸，看着她周身流转的白色寒气，看着她坐在冷泉边那种从容的姿态。
雪帝说的是实话。
她的恢复，确实是因为柳元。
那个六十多级的魂帝，真的有本事做到连她都做不到的事。
“那你呢？”雪帝的声音把冰帝从思绪中拉回来，“你怎么会在一个人类体内？你现在的状态，看起来很不对劲。”
冰帝的虚影颤抖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那段经历太长了，从极北之地到星斗大森林，从被天梦冰蚕蛊惑到选择霍雨浩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赌，每一步都赌输了。
“是那只臭虫子。”冰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恨意，“天梦冰蚕。它找到我，说它选了一个宿主，潜力很大，让我也跟它一起赌一把。我信了它。”
雪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天梦冰蚕？那只百万年的蚕？”
“就是它。”冰帝的声音更低了一些，“它说跟着他有机会成神，然后就可以享受永恒的生命。我那时候……也是糊涂了，就答应了。”
雪帝的目光从霍雨浩身上移开，落在水潭边的柳元身上。
那个少年正在水潭的另一侧弯腰摘一株仙草，三瞳中的紫金色光芒微微闪烁。
“那个霍雨浩？”雪帝问。
“嗯。”
雪帝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，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那只臭虫子。我要碾碎它。”
冰帝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想碾碎它也晚了。它和我一样，已经和霍雨浩融合了。我们都在他体内，出不去。”
雪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看着霍雨浩。
那个少年蹲在岩石边，正在处理自己胸口的伤口，动作笨拙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还有磕破的血痂。
雪帝想起柳元。
同样是年轻人，差距太大了。
“这个霍雨浩，跟柳元比起来，差太多了。”
雪帝的语气很直，没有什么修饰。
“柳元在他这个年纪，已经凝聚了第一魂核，拥有了十万年魂灵。他呢？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”
“我敢说，现在的柳元，单打独斗，一个人能打霍雨浩十个。”
冰帝没有反驳。
她也没有办法反驳。
“是啊。”冰帝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他确实不如柳元。”
“天赋、心性、决断力，都不如。我当初就是没有遇见柳元，要不然……就不会做出这种决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