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的厉害之处在于进攻,在于野战。
但柯拔野去年先是被攻破了邺城,后来率十余万兵马攻打邺城五日,却未能攻克,反而损兵折将,已然让他心里对乾军产生了些许畏惧。
因此,面对开春乾军的第二次东征,在燕军尚未与乾军交战、淮州盟军尚未北上时,他下意识采取了守势。
这便成了“以己之短,对敌之长”。
偏偏他又将主力兵马布置在青州的东平郡、彭郡,以及相州的陈留郡、河内郡的河南部分,他则呆在睢阳——此番兵马布置可谓相当之保守了。
这便使得乾军在常山郡、东直隶北部乃至南部依旧如去年一般兵力空缺。
不过,柯拔野这般布置兵马,也并非全是被乾军打怕了的缘故,还受到了草原游牧民族思维惯势的影响。
游牧民族居无定所,打仗对于一城一地之得失也没有那么在乎——在他们看来,只要人马和牛羊还在,丢掉的“草场”随时都能再夺回来。
这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,便让金国在东直隶乃至整个冀州的兵力仍如去年一般,十分空虚。
于是,从三月上旬乾军在冀州及东直隶再次发动攻势开始,北路兵马、中路兵马皆势如破竹!
至三月十七日,北路乾军除再次攻占井陉、获鹿、真定外,还循着滹沱河向东南攻占了葉城、晋县、束鹿,兵锋直指临清北边的冀县、衡水。
中路乾军则相继攻占了磁县、临漳、成安、广平、邯郸、永年、曲周、丘县,兵锋直指馆陶、临清。
临清位于卫河与大运河交汇处,同时离冀州、青州、东直隶交界处也不远,可以说是河北南部的水陆交通重要枢纽,在军事、经济方面的意义都相当重大。
故而柯拔野自邺城退兵后,便安排大将乌苏罕(林胡部千人敌)率三万多兵马驻守此城。
同时还在临清周边几座重要城池,如馆陶、夏津、武城、清河各布置了一些兵马——因局势变化,馆陶如今更是布置了一万余兵马,由伪千人敌赤盏也(勾离部)坐镇。
此外,其在临清南边、运河之畔聊城也布置了三万多兵马,由大将赤盏斡离不(勾离部千人敌)坐镇···
柯拔野虽然受多方面影响,在兵马布置方面出了问题,可毕竟是大草原上的人杰,见诸多城池相继被乾军攻占,并陆续折损了三四万兵马,他便意识到,不能再这般被动守城,让兵马一点点被乾军消灭,必须主动寻机与乾军在野外决战!
于是,当淮州军北上彭郡的同时,柯拔野也带着五万多金军主力由陈留郡北上至东平郡。
三月十八,李长道命赵光明、应飞熊率三万余乾军攻打馆陶。
赤盏也通过斥候获知消息,便按照柯拔野的吩咐,在乾军赶到前弃了馆陶,率一万余兵马退往临清。
三月二十日,北路乾军由束鹿南下克冀县、新河、南宫而不据,三万余兵马直逼清河。
率一万余兵马坐镇清河的陀满力(勿吉部千人敌)当即派信使向临清告急,请求援兵。
而此时,柯拔野已与许士良所领的淮州军会师于临清南郊。
算上原本驻守临清的三万余兵马,以及从馆陶退过来的一万余兵马,金军与淮州军在临清总计汇聚了十三万大军!
这么多兵马,不可能都进入临清城中,甚至不会扎营于一方,而是在临清四郊皆建立了营地。
临清南郊。
柯拔野将临清的金军、淮州军主要将领都召集过来议事。
“清河陀满力派来信使,说北边有三四万乾军南下,攻陷了冀县、新河、南宫,兵锋直指清河,因此求援。”
“诸位说说,朕应该派多少援兵过去?”
成了独眼的伊娄赤率先出列道:“只需陛下给臣三万骑兵,再派一员千人敌猛将配合,臣便可击败这一路乾军!”
伊娄赤话声才落,乌苏罕便出列道,“陛下,臣只需两万骑兵,再让伊娄赤作为副将,便可歼灭这一路乾军!”
这两名大将主动请战,并未让柯拔野高兴,反而让他微微皱眉。因为,两人对乾军的那种轻视姿态,让他想起了拔列都。
他道:“伊娄赤、乌苏罕,朕知道你们都与乾军有血仇,迫切想要报仇雪恨。但是,你们绝不可因此轻视了乾军。”
“乌苏罕没与乾军打过,可伊娄赤你是与乾军打过的,应该知道乾军的厉害。”
伊娄赤下意识摸了摸瞎掉的右眼,只觉得又隐隐疼痛起来,便满脸恨意地道:“陛下,乾军是厉害,尤其是他们的神雷。”
“所以,臣绝不会轻视他们——若让臣领兵支援清河,臣会像老练的猎人面对熊、虎一般谨慎,绝不会再被那神雷伤到。”
“臣会耐心地用骑兵,慢慢地放干乾军的血液,在其虚弱后,再给予致命一击!”
柯拔野听得微微点头,“你能有这种谨慎的态度,朕便放心了。乌苏罕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此番便由你担任伊娄赤的副将,与他一起领两万骑兵、两万步军,前去支援清河,寻机消灭北方的这一路乾军!”